杏花镇庙会过了,南宫城却正逢庆典前夕,什么庆典?自是庆醉南宫主脉添贵女,庆那贵女林听晚拜入瑶山派。
半道来的贵女,秘境中死去的林乔仙,只会让派系斗争更加水深火热。
有趣,这城沸水也不知几时开。
当然,方砚青只是以身边的小天命当护身符,见见异界世面。不论是何缘由,在风雨来临前,他得先和道长过些二人世界,将人哄好才是。
游侠询问兰鹤钧去向建议。若提前探得些醉南宫秘境的消息最好,不愿也可改道去千岛湖,全当折心陪美人。三号现已入局,还能窥视一二。
“你问南宫城内庆典?”
兰鹤钧同游侠坐在船头垂钓,沉思后颔首:“醉南宫没落多年,也就秘境尚有威名,不过在凡间确是热闹,夜不闭市,万家灯火。”
[没落多年还保有秘境?有问题。]方砚青心道,好奇问:“仙长去过?”
“师叔和师父去过,吾仅是听说。”剑修补充,“他们大约五百年前去的。”
“那还真是岁月如梭。”方砚青无奈,[太久远,够凡间更迭几回了。]
船间,石板上的鱼虾滋滋作响,游侠推开身侧木板,刷上酱料后又洒些香辛,香味弥漫在水面之上。
他似乎认识很厉害的能工巧匠,总是能在些察觉不到的地方推开暗格,突然拿出东西,又让其消失不见。此舟虽小,五脏俱全。船头赏景烹食,船厢歇息上榻,船尾扬帆定锚,除去刚上舟的离岸借力,游侠近乎没怎么划船,只是顺风顺水,转道时轻划两下。
而且平稳极了。
兰鹤钧好奇地盯着方砚青忙拉起第二尾鱼,放入船外侧挂网中。又将石板上鱼虾翻面刷酱,给石板旁添个铁锅,加水煮沸。将挂网上的鱼敲晕片好,脏器丢石板下,净手加料腌制。又在船头划动转道,再拉开板面,取些番茄划十冲剥,冲洗碗筷。在净空的锅底炒制,加料同水煮沸,切针菇,翠青,豆腐,鱼片依次倒入酱料盖好。
在检查火度微微推动食材时,还得空提醒他句:“好仙长,再不拉竿,鱼要跑了。”
炊煮、垂钓、控船、观人。
有条有序,一心多用,不外如是。
这鱼最终还是没钓上,剑修并不气馁,以灵作剑直接刺了回来,乖乖的放在网内。他装作没听见背后笑声,淡定回归原位。
“上天有好生之德,仙长,下次人家跑了你可不能再使诈把它捉回来。”方砚青憋笑道。
“那吾放了?”兰鹤钧看向船侧,网内的鱼凉的不能再凉。
“现在?不了。”方砚青坦然,“愿者上钩,即是来了,走不走可由不得它。要不你问问它愿不愿意走?”
不管谁来问,鱼也不吭声。
因为鱼根本不会说人话。
死鱼更不会。
最后是两人就着喷香的番茄豆腐酸汤,吃净了石板上烤制的“愿者”鱼虾。
他们顺着这条水路上闲游四方,偶尔猎些山林野兔山鸡,摘些果子菌子,划过临岸驿站。游侠同来客们说说笑笑,还能挣些个天南地北的特产小食,说至兴处,有游商大手一挥:“这位方少侠同大家的酒钱,在下请了。”
众人纷纷谢礼贺财,广言游商大气。最后人多了,游侠提剑告辞,拎着那等待已久的窖中香,飞往江畔去。
他们不同于众船家靠近人流之岸,而是停靠在远方山野的寂静之地,得个悠闲自在。
兰鹤钧这路上陪方砚青顺水玩乐,倒也没拉下课业。游侠将酒坛置于船头时,白发剑修正站在水中央,手持佩剑,衣袂半湿,闭目孑立。
水面波涛微荡,他踏前一步,拔剑。
百丈江水,横断划开。
溅起白浪如瀑,
又尽数返还于江河。
小舟没有受到半点影响,可见其把控之精准,方砚青索性坐在船头,观看那人反复抽剑断流。
练剑时,最忌分神。
兰鹤钧往往也不爱在独自练剑时说话。
如此想来,自己这种话思颇多的,是不是不大适合此两界剑法?说不定,还是刀客更适合他。之前寂厌离说的门派叫什么来着——归雁关?听起来倒像个守门的。
船上人放任思绪纷飞,美酒佳人在侧,却一时等不到佳人,也就开不了美酒。
剑修的剑,果然是最大阻碍。
这样子,倒是不必担心兰首席在南宫城威势不够了。不如担心他,因比斗消失不见才是,跟那位北辛剑尊一样,真不愧是两师徒。
本是随便想想,越想越真。
果然还得再做些计划保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