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方砚青同自个儿分神,在识海内嘀嘀咕咕好一阵的时候。兰鹤钧收势归鞘,用灵力烘干衣物,慢慢往回走。
水道上小舟轻晃,佯装假寐的方砚青缓缓睁眼,拍下身侧酒坛子,看向来人:“好风好景,醉仙同乐,尝尝?”
待那衣袂入坐后,游侠用巧劲卸去封口,酒香就弥漫开来。凡间自称佳酿的尘坛猴儿酒,方砚青承认他有赌的成分,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银杯一对,好酒自斟 。
在醇香于口齿间漫开的时候,他饮下,递于邻人一杯。兰鹤钧略有迟疑,不过看着游侠期待的眼神,还是浅尝辄止,点头道:“不错。”
就算跟谈起剑术来的长篇大论不同,也是较高的评价了。游侠儿得了趣,笑着应到:“那下次再取坛来。”
两人都不是多饮酒的性子,不过片刻兴起。游侠取出渔网内虾蟹,清干净后腌作醉鲜,这才是他期待的重头戏。晃悠了会,方砚青回身,兰道长还手握着那小酒杯,没有打坐,也没回船舱。
他探头,伸手在兰鹤钧眼前晃晃,小道长也不吭声。
[坏了,这位之前是说过他不能多饮,可这……这就一杯啊!]低头瞅小道长两眼,银杯内甚至还有半杯剩余。
游侠不得不开口:“好仙长,这是几?”
他伸出两指,在兰鹤钧面前杵着,动也不动。剑修却皱眉,盯着他看了好阵子,认真道:“不要晃。”
得,游侠坐下,将左手掌摊开在桌面上,又问:“这是几?”
小道长乖乖低头,自信地说:“双掌为十。”
跟逗猫似的,方砚青又伸出右手,递到他眼底,小道长顿住,看来常识还在。没等游侠笑话呆愣的家伙,剑修将银杯放置,伸过手来,凭直觉贴上了方砚青的手,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温在手心,虽然有点歪。
这下轮到兰鹤钧眼含笑意:“双掌为十,吾没错。”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用来笑话第二个呆愣子。那桌上的两对手交合,也算得十全十美。
是玉仙下凡入红尘,酒不醉人,人自醉。
“这笑意比得世间千坛佳酿,好仙长,你真该多笑笑。”回过神来,方砚青如实赞叹,并附加私心:“对其他人笑不出来,多对我笑笑也成。”
掌心痒痒的,小道长又在乱动了,兰鹤钧好奇地描摹着游侠的纹路命线,说道:“可是,瑶山别院后,吾跟你相处时都在笑。”
大鼓敲响几声,方砚青装作无奈逗他:“可是,这在我看来并不明显。”
“不明显吗?”剑修闷闷道。
游侠儿故作沉吟,说:“唔,如果说,仙长平日里都似冰冰甜甜的雪山酥,今日,就跟个热腾软糯的糖沁包似的。”
兰鹤钧好奇:“都是你爱吃的点心?”
方砚青意有所指:“都是我爱吃的点心。”
小道长低头数了数:“你爱吃的点心好多,吾记不过来。”
“没关系。”游侠儿笑着合握上兰鹤钧还放在他掌心的手,示意道:“现在那两个,是我最大的心头好。”
“两个就分不出最好了。”兰鹤钧反驳道。
“哎呀。”方砚青也不管漏洞,尽调侃道,“这俩可是同家店卖的,下次请你吃。”
“朱曦飞得很快,为什么不能是现在?”兰鹤钧同他困惑对视,又松手摸出本命剑来。
“等等!”游侠连忙止住。为避免醉酒剑修带他直上云霄,径直上前,坐在兰鹤钧旁侧,把朱曦剑按了回去,放平在位上。
他苦口婆心地劝道:“现在只有糖沁包,吃不到雪山酥,还未到时候。”
“那什么时候能吃到?”迷糊剑修仍在发问,现在两人并肩而坐,挨的极近,他也不管,就这么看着对方问。
“说不准,那得问店东家。”游侠儿答复着,兰鹤钧却听不清,只觉好听,又见得那唇珠微动,拉出个好看的弧度。
在方砚青看来,这旅伴好像更呆了些。就像看着水中鱼的呆猫,就这么一眨不眨的望着他。
不由得让人心下柔软,他只好投降:“这么想吃?好仙长,别这么看我。南宫城近了,我们先去那边市集吃点?”
等食的小猫乖乖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