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竟然要自己跑过去?!”
后方忽然传来少女咋咋呼呼的恼音:“路遥若此,早知,真不该在地歇脚!”
对此言论,游侠深有同感。
“确是无知添忧。莫恼,走不动时,我可以背阿姐。”少年宽慰道,与她并肩向前。少女边走边叹气:“唉,可莫成了走的最远的倒霉蛋。”
“不会的阿姐,观战屏才是最远处,诶?”
安慰着她的少年突然止住话头。方砚青察觉脚步与气息逐渐靠近,少年问:“兄台也是此次的试炼者吗?”
寻声音看去,没见着人,他又将目光下移几寸。
是方才及腰,模样相仿的两位双生子。想起杏花镇上的二狗和燕燕,他语气柔和几分:“是的,不知俩位是?”
“太好了!我叫余夏,他叫余乘渊!”丸子头的少女举手欢呼道,“不知可有幸同路?”
游侠微笑致意:“自无不可,在下方砚青。”
“好的,漂亮姐……!”余乘渊有点被笑意晃了眼睛,余夏悄悄踹了弟弟一脚,他面不改色:“方大哥。”
有眼光,方砚青自是不会计较,顺道同行。
待在双生子旁边,就像养了两只小珍珠鸟,叽叽喳喳地一言二语,自成流派。弟弟更为腼腆安静些,大多是姐姐在说。
说起瑶山派仙长在凡间行侠仗义之事,救灾改天之能,他们慕名而来,至今仍很兴奋。
“本以为没到时日,还要等个几年,未曾料想还有半途的试炼!”
“会说话的飞鹤!可以站人的飞剑,还有铁锁连环!话本子里的东西今个看了遍!”余夏眼眸闪亮亮的,比划着飞岛铁锁,叽里咕噜地讲着,透露着对未来的期许。
余乘渊不好意思地挠头,靠近方砚青小小声说:“可瑶山派弟子习以为常。好不容易遇上个同凡间来的,阿姐有点憋坏了,打扰到你的话,抱歉。”
弹指百年,忆起儿时初入仙门,方砚青也是将心比心:“不必,某同样很振奋,只是生性如此,不善表达。”
少年脸颊带粉,目光盈盈:“真的?太好了!其实,我也时常很好奇仙凡剑术之别,听闻首席有劈山分海之能,真想见识见识。”
姐姐说仙景,弟弟谈剑技,要不是金丹期的神魄,常人还真不能半字不漏的听下附合。
也算热热闹闹的抵达。
接近殿中,双子自觉收声。因着稚子心性好猜,音犹在耳。你完全能从两小孩兴奋又四处打量的神情中,猜到他们想说什么。
有弟子上前,触碰令牌将各位引至甲席案间。
席位已置三人,待他们入坐后不久,又有人归位,是个墨衣抱剑的青年。身披雪绒绸篷,衣袍精致,裁剪衬身。看得出是上好绣娘所制,厚度也和其他人不在同个季节。剑柄上,铸有“问寒”两字,他坐在方砚青右侧之位。
其落坐后,甲字席满。
众人平排而歇,待遇同等。看来甲席入坐不分战绩,只论先后。
首席是位书生打扮的温润君子,二席是位身着白金劲装的冷俊姑娘,三席气息内敛,不刻意凝神时竟如无人。
他在脑海中一一对应名号:许春喧、林听晚、楚明川。
加上后来者,余乘渊、余夏、方砚青、北问寒,共七人。
乙席也陆续满员后,他注意到未入门弟子被拒之于外,有些丁字席弟子露出庆幸的神色。
战绩低的位席看来是有时限的,需赶在甲乙席满员前入场。
殿门闭合。有老者腾空而起,声波向大殿四方滚滚而来:“席位已满,不甘位列者,可指名挑战。”
触碰铁令,规则在识海闪过:
丁战丙,乙战甲,不可跨两阶挑战,同席位弟子待遇不变。
甲为外门一席,内门预备子弟。时间自主安排,外门山下随处可去,可申请长老指点。长者收徒后自动转为内门,无师者自学,亦可论功入内。
乙为外门二席,外门随处可去,下山需要申请。每日辰时上值,研学诸技,可依喜好决择,考核未过者,降席。
丙为记名弟子,可入学堂、藏书阁、药房、食屋,试炼未达条件者,不可下山。
丁为杂役弟子,可入学堂、药房、食屋,需接日常劳作换取所需,可自主放弃下山,倘若放弃,三年内不再录用。
论剑台为所有内外门弟子开放,望诸位勤进武艺,不忘本心。
刚将铁令收起,两旁的余夏、北问寒就双双不见踪影。还没等方砚青感慨乙席之人的上进,眼前瞬然模糊,自个也落在台场。
迅速擒拿袭来之风,踹去场外,很快,他又坐回原地。就这样秒战秒回了几番,众人窃窃私语间,倒是没人敢再指名。游侠百般聊赖,接受着目光洗礼。
无什天骄,亦不让同阶相竞,就算是半道开山也过于儿戏。莫不是用来试探的幌子,好将疑者尽数捕获。
直至老者宣布结束,甲席也毫无所变,仅有观者视席的目光更显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