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有所觉，仙人垂眸而下。

游侠隔着人海同他对视，周身仿佛有层无形之屏障，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纷扰。

直至兰鹤钧移开目光，嘈杂声才重回方砚青耳畔。

“今日，有几位甲等？”

“东湘的许春喧甲中，辽山的北问寒甲上，南宫的林听晚甲上，海岸的余乘渊，余夏，甲下，刚还出了个杏花镇的方砚青！”

“嘶，这么多人还未入门就领悟剑意了？来年内门大比定然出彩。”

“这还不算完！”来人情绪又激动了几分，“那位！之前众人看好的楚明川！”

“东岳剑之子楚明川？”

“正是正是！虎父无犬子，东岳长老此番老树开花，实在是结了个妙果！退敌三十余位，斩初阶剑形十具，中阶剑意两位，正与第三位力角！”那弟子连连说道，激动的不带停歇，恨不得抓上身边人摇晃两下。

“什么？！在哪块放播？！”

“人太多挤不过去。开弟子令，自有文字转述，今日轮值的记录弟子可真是含泪血赚，令人生羡。”有人郁闷道。

“照这战绩，得特级甲等了吧。”

“目前是特级甲下？不知能否追上首席。”

“首席当年可是特级甲上！远着呢。”

话事内门弟子敲了师弟一手:“兰首席可是瞬斩中阶剑意，三解高阶，力会宗师之人。是天命骄子，没事别把人家拉下来比。”

被揍者摸摸鼻尖，问：“知道了师姐，那兰首席不是为探查日后对手而来吗？”

“兰首席深明大义，为宗门作想，定是要观看视查的。这次苗子比不上天命也是中上，也什么好奇怪的？”

“是啊，各家起点不同，今日甲下之人可是从毫无根基的凡间出生。以我看，日后还有的说。”

有旁人补充道:“而且今日乙上也有不少，特别是石川的江牧舟，有不少师兄怀疑这小子藏拙。”

听着听着，又有路人横插一嘴: “各位所言同我所闻倒有些不同。我倒是听说，今日兰首席为一人而来，那人就是……”

在旁偷听的方砚青顿觉不妙！

当真是碎语招疑，本想后退寻个阴处待着……

那弟子刻意卖关子，摇头晃脑的吊着四周胃口。刹那间，二人对上视线，瑶山派弟子眼眸瞬间亮起，口形半张，“方”字脱口欲出。

方砚青扬起和善笑容，伸出手小幅度指指头顶，又狠狠划过颈脖，无声比出唇形。

“多舌。”

直直对上正主阴森的面色，路人僵了僵身子，并没有看懂，也并不妨碍他理解为找死。妄议内门子弟和新晋煞星，他怎么想的！和首席挨在一块的名字什么关系都不好得罪啊！

“那人就是楚明川。”

咽下那半个方字，他汗流浃背的转移话题：“不过其他好苗子也有略微观看，师叔们也很有兴致，说不定会起提点收徒之意。”

群众更是欢雀，围绕楚明川和可能会提前收徒的师叔展开话题，方砚青满意的收回目光，远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不信谣，不传谣，从你我做起。

寻了个有少许人群的树荫处坐下，清静，不脱群也不扎眼，方砚青静待试炼结束。

沐晨而来，长钟嗡鸣之后，已近响午。

他没有此界入门的经验，以家乡做类比，本以为要候个十天半月的。转念又想，半途入门声势再大，也无正式开山人多，仪式繁杂，雷厉风行些，也应是正常。

按着身侧铁令，脑海中闪过引导。未曾料想，应是最为简易处，反而栽了跟头。

这儿令牌，竟连个接引法阵都没有？！

对着同此树而言，路途遥遥的青霄大殿凄凄相望，旁侧之人已接二连三的御剑飞行而去。唯余寥寥背影，沉默在这片树荫。

御空纵横，他会。凌云踏步，他也会。灵气，有。功法，不能用。

异界金丹半晌哽在原地。

「早知道，就给自身捏个双亲皆亡，失落在凡间的散修形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