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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又是一年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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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淮然站在下山的台阶那儿,朝着姜与纾笑了笑,“姜与纾,你怎么好像哭了呀?你舍不得我吗?”

姜与纾吸了吸鼻子,声音里罕见的带上了些若有似无的哭腔或是鼻音,“你要早点回来啊,全胳膊全腿的。还有,我没有哭!我是生病了。”说刚说完,姜与纾又打了个喷嚏,鼻尖更红了些。

仗着身高的优势,也趁着这次难得的机会,宋淮然伸手摸了摸姜与纾的头,若是放在平常,他可是会被她追着打的。

“很快就会回来的,只是去研究阵法而已。等我回来的话,说不定我可变成大功臣了。”把包袱往肩上一背,带好披风上的兜帽,宋淮然朝着众人摆了摆手,“都回去吧,这大冷天的,不必再送了。尤其是你,姜与纾,别在外面冻着了。”

宋淮然语气轻松,转身欲走,却感觉袖口被人轻轻拉住。他回头,姜与纾伸手递给他一枚平安扣,“喏,施了阵法的,我都舍不得用,给你了。回来了要还我的。我到时候给你换个风铃。别忘了。”平安扣静静卧在她掌心,玉色莹润,映照心间。

宋淮然将那枚还带着些暖意的平安扣握在手心,低头对上姜与纾的眼睛,“知道了。”

“再见啦各位。”他转身大步往山下走去,靴子在积雪上踩出一个又一个脚印。清风派的第一场雪还没有停,总盟那边的传送阵也坏了,宋淮然只能自己下山坐马车去。

即便裹得厚,姜与纾仍感受到了些许冷意,打了个喷嚏,眼里也泛出了些泪花。她眨了眨眼,看着宋淮然走远的背影逐渐变成模模糊糊的一团。

云兮若解下自己的披风给姜与纾披上,“早些回去吧,别又病了。本不该答应你来送他的——罢了,来都来了。”

“谢谢兮若的披风,也谢谢兮若放我出来。”姜与纾低头盯着地上的雪,脑中忽然多了个念头,“兮若,等我身体好点,等宋淮然回来,我们一起堆雪人吧,我去饭堂借根胡萝卜给它当鼻子怎么样?”

云兮若另从乾坤袋里拿了一件披风给自己加上,搀着姜与纾的手臂往回走,“行啊,我还能再找两根树枝给它。”她回头,看向默默跟在她们身后的秦追,“到时候让秦追帮你找,包你满意。”

突然得了个新任务,秦追直接点头应下,“我也可以今天给你们堆一个。”

姜与纾轻笑一声,否决了他的提议,“秦师兄,雪人要一起堆才有意思啦。”想了想,她又惦记起解知安那里的扇子,“解师叔的扇子能不能当雪人的道具啊?”

云兮若原以为她会想着些叶子树枝啥的,听到这话一时也不知该不该拦,“我是肯定没意见的,但扇子的话,你得自己去和解师叔说。要不我们还是少霍霍解师叔的扇子吧。”

“我这不是想起来,有人喜欢在冬天扇扇子嘛,堆一个拿扇子的雪人其实也挺有意思的啊。”姜与纾越想越起了兴致。

看见姜与纾眼中亮起了些的光,云兮若能判断出那可能并不是什么好主意,虽不愿打扰她的兴致,但还是先伸手戳了戳她的眉心,心里柔软片刻,“省省吧,我的好师妹。姜与纾~先把你的身体养好吧。”

听到师妹这个称呼,姜与纾转而抱着云兮若的手臂,声音绕了十八个调,“兮若~好师姐~到时候你可必须得帮我啊~”

“好好好,帮你帮你。再叫声师姐来听听。平时你叫我师姐可少了。”

“师姐师姐师姐师姐……”姜与纾有些兴奋,仿佛已经见到了那个新鲜雪人出现在自己面前,步伐也轻快了些,嘴巴自然也不带停的。但脚下一滑,整个人直往前扑。云兮若连忙伸手去扶,姜与纾也没有跌在地上,就是觉得喉咙有点被压迫感。一回头,秦追正小心抓着她的披风领子。

“秦师兄,可以松了。再紧我就没了。”姜与纾的声音弱了些,好像连面色都更白了。

秦追连忙松手。

至此,姜与纾总算安分下来,乖乖被云兮若搀着走回了自己寝舍。回到房间后后姜与纾便歇下了,今日走这一遭实在耗力气她早就有些累了,整个人脱了披风直接钻进被窝后没多久便睡着了。听着姜与纾清浅的呼吸声,云兮若帮她掖好被子,仔细检查完门窗后也离开了。

月沉日升,又是一日。

“姜与纾!醒醒。怎么这么烫。快去喊云师侄过来。”

“姜师侄,姜师侄……姜与纾!”

姜与纾只觉自己应该在睡梦中,却总能听见几句似是在喊她名字的话。将醒不醒,她眼皮似有千斤重,浑身都像被放在蒸笼上一样热。

忽的,她的嘴巴被人撬开,一碗苦药就这么从喉咙里灌了进去。苦味激人,姜与纾咳嗽了几声,终于从那片燥热的昏沉中清醒过来,人还是有些晕的。她睁开眼,勉强辨认出床前的几人,疑惑开口发现声音有些干:“你们怎么都来了?”

解知安气得敲了敲她脑袋,“再不来,你就能把自己烧傻了。今日我来看你,发现你又发热,若是来的更迟些,不知道你还得烧到啥时候呢?”

姜与纾嘿嘿一笑,试图蒙混过关,扯了句不怎么相关的话,“这不至少被窝还暖和些吗?不冷。”

云兮若站在一旁,眉眼间尽是懊悔之色,“我昨日就不该同意让你去送宋师弟了。昨夜也该留下守着你的。”

姜与纾连忙摆手找补,“不可不可,我怎么能不去送宋淮然呢。而且也不一定是出门的原因。若是兮若你陪着我,怕不是也得被我传染上。”

“就你这身体,我看那毒也是得赶紧清了。这几日你也乖乖呆在屋里,休要出去乱跑。我去听云门跑一趟帮你问问,最好也得拿些药回来。若是让我知道你又病了……我就把你的话本也断了。”解知安站在床边,抱着臂盯着姜与纾,带着明显的压迫和威胁。

“解师叔,我是你亲手教出来的啊。你不能这么对你裁风流唯一的师侄啊,不然我真的会闷死的。”姜与纾正缠着解知安想让他打消想法,小心坐起来扯着解知安的袖子。

解知安担心姜与纾坐起来没被子更会着凉,又不敢动姜与纾这个脆弱的病患,“你给我躺回去!”

姜与纾才不管,因着发烧她身上本来就热,没被子她还觉得凉快些,此刻竟有了那种不爱吃药的小孩样子,强词夺理?还是撒泼打滚?

“师叔?师叔!师叔啊~”姜与纾没喊一声师叔,她的语调会和解知安的表情一起变化。

“解师叔,那姜与纾就暂时先交给你了?我还得回去当值,秦追也在巡逻,目前能靠的只有您了。”云兮若看了看外面的时辰,手撑了撑额头,她也有些不明白,姜与纾好歹是病了,此刻竟然显得更有“活力”了些,有些难应付呢。

“不行!”解知安这种情况下的姜与纾,竟也有些手足无措。他抓起一件披风,正打算往姜与纾身上盖,可惜,被姜与纾扒拉到一边去了。盖披风她会会更热的。

“师叔,你不能收我的话本啊~”

“师叔,再会。”

“云师侄,你回来啊!”

屋里闹成一团,燃烧着的火炉仍源源不断供着暖意,窗外的雪还在不紧不慢地下着,细密又安静。

后来姜与纾到底是被摁回床上灌了第二碗药,沉沉睡了过去。等她再醒时,窗外的雪已经停了。

姜与纾翻开了宋淮然送来的那几本书,有《十洲游记》的最新卷,还有些山下出的新话本。

“冬日假感觉都要回不了家了,冬天快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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