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生命第一
意识像沉在深水里,姜与纾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上绑了圈重石头,睁不开眼,想不得事,只断断续续听见几句飘过来的对话。
“老大,看她这身衣服,指定是清风派的人。等到时候我们押着她当人质,一定能为之前的弟兄们报仇!”
“看好她,多派些人盯紧周围,别让清风派的人找过来。”
“放心吧老大。”
“可惜,这丫头是清风派的暂时不能动,不然我们还能把她卖个好价钱。”
“二当家,大人不会放弃我们吧。”
“闭嘴!人质在手,只要我们能多干掉清风派的人,大人就还会把事情交给我们干,那时候金钱女人就都回来了。你还想过现在东躲西藏的苦日子吗!”
“可是,之前官府围剿,清风派的也不知使了什么邪术,我们损失了那么多兄弟。”
“你要记住,如果我们不这么干,那等着我们的就只有死了!”
……
“老大”,两个熟悉的字眼飘进耳朵里,姜与纾下意识张口无声念了一遍,想起那突然失踪的祁衡泽,想要睁开眼看看,却连眼皮都重得抬不起来,没过多久,人又晕了过去。
一桶冷水猛然浇下,刺骨的寒意钻进身体的各处,姜与纾骤然惊醒,咳了好几声。尝试着动了动,发现自己的手和脚都被绑了个严实,勒得发疼。
甩了甩脸上的水珠,姜与纾侧躺在地面上,抬头看向站围在旁边的几人。
为首的是个彪形大汉,瞎了左眼,右眼打量着姜与纾,目露凶光,像在看待宰的羊羔。他脸上有道斜划了半张脸的新疤,从眉骨到下颌,狰狞可怖,手中还拿着一把泛着寒光的长刀。
其余几人亦是身材壮硕,看起来像是常年做重活的,手里或拿着砍斧,或拿着木棍,围在那里挡住了大半光亮。
“哟,终于醒了。”领头的大汉蹲了下来,长刀先抵住姜与纾的下巴,后又拿着刀在姜与纾身上比划。冰凉的刀刃每经过一处,姜与纾内心的惧怕便多一分。
“清风派的是吧,你们的人坏我生意,抓了我多少兄弟,害得我落到今日这番田地,如今终于落到我手里。但你还有用,不过你说我是先砍你一只手,还是先砍你一只脚,来给我那些兄弟们做祭品?”
姜与纾盯着那刀刃,微微发抖,半个字也说不出。
“那我可就随便砍了。”
长刀正要挥下之际,忽然又跑进一个人报信,“老大,清风派的人找过来了。”
嘶——
长刀角度变换,在姜与纾的右臂上划出一道,猩红的血液瞬间涌了出来,划破皮肉的刺痛使得姜与纾流出了眼泪,血液浸透衣衫,黏在皮肤上。
姜与纾扭过头,紧咬着下唇,生怕被他们看见自己惊恐的表情,刺激他们再做些什么。
她现下手脚都被束缚,也没防身的武器,被困在这处破庙,看外面天也黑了,脑子飞速运转暂时也没想到什么可以脱困的方法,更何况还被这群人围着。
“来这么快。我已向大人递了信,支援的人还没到。带上她,我们先去别处。”
割下一块带血的布料扔在地上,领头的大汉感觉并未解气,又加了一刀,这才挥手让人把姜与纾带走。
“让那些清风派的瞧瞧我们的厉害。”
姜与纾被扔进了一口大木箱,背部撞在木板上,加上手臂传来的刺痛让她的脑子更清醒了几分。双手尝试着不停扭动,目光搜索着身上可以用到的东西,她的腰牌还在,乾坤袋还在。
乾坤袋!
那群人没有认出她的乾坤袋,竟没有将其收走。或许是真的不认识,也可能是她的乾坤袋被她加了太多的挂饰,更像个花里胡哨的荷包。这反而给了她机会。
姜与纾腰部用力将乾坤袋尽力甩动,再弓起腰,用嘴巴去咬乾坤袋上面挂坠的绳子。一次、两次、三次……够上了挂绳,咬紧一扯,乾坤袋掉了下来。她又尝试着用嘴巴打开了乾坤袋的封口,咬住另一头将里面的东西都倒了出来。
姜与纾应该是被放在转移的木车上,一路颠簸摇晃,外面人声混杂,伴着马蹄声,运送木箱的相撞声,不同武器的碰撞声,把她在木箱内弄出的声响都盖了过去。
她还分心听了些外面人的唾骂声,是些对官府和清风派的怨愤之语,打扰生意、送进大牢、还有跟官府勾结之类。
“我们认识的……那个官实……不顶用,大人也……”
右臂被那群人简单拿个破布包扎了一下,但没过多久血液依旧渗了出来,流到右手上,掌心变得黏腻。
无心再听外面人的话了,姜与纾在乾坤袋里发现了把剪刀。那剪刀最开始还是解知安用来裁剪试卷的,后面被她拿去剪糕点上打了死结的细绳,时间长了,剪刀竟不知何时到了她的乾坤袋里,成了她的救命之物,拿来当匕首用了。
将剪刀卡住勉强固定,姜与纾转过身把手腕上的绳子放上去磨,断裂的声响传来,姜与纾一时用力不小心把手也划破了。
简单用衣袖擦了手上的血后,姜与纾先把脚上的绳子解了。解放双手双脚后,她立刻用乾坤袋中的符纸传送去了别处。那只是个简易的传送符,不能传的太远,还是宋淮然研究符咒后送她的。
一换地,姜与纾便握着剪刀防身,朝着跟那伙人相反的方向全速狂奔。
今日运气实在太差。
姜与纾跑没了力气,靠树歇息揉了揉磨红的脚腕在内心吐槽了一句。攒了力气便继续跑。
不多时,那伙人便发现了姜与纾跑了,四散开来搜人。
“抓住她,不然我们没法和大人交代。我们都得没命!”
夜色漆黑,姜与纾跑得急,没能注意脚下被石头绊倒,摔在地上吃了一嘴土。再抬头,面前便是个陌生的人影。瞧不清来人的面容,内心的恐惧促使着姜与纾举着剪刀刺了过去。
“姜与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