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试成功,无疑助长了姜与纾的“嚣张”气焰。在姐姐姐夫家小住的那几日,她可谓是随心所欲。早上睡到日上三竿才肯起,醒了还能偶尔缠着阿姐要糖糍粑吃。有次更是直接把姐夫挤出了房间,和阿姐一起睡了。
瞧着埋在被子里的像只小猫的妹妹,花眠锦指尖划过她的额头,调笑道,“都这么大了还要跟姐姐睡呀。”姜与纾才不管这些,又往花眠锦怀里钻了钻,同时小心避开花眠锦的肚子,“阿姐,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啊。”
花眠锦一愣,随即轻轻拍着姜与纾的背,“怎么想到这个了。”
姜与纾含糊回了一句:“我这几日话本看多了。但我就是担心你。”
花眠锦想起往事,声音温柔,“小纾,再过几个月,你就能有小外甥或者小外甥女了,到时候你就是小姨了。阿姐会和孩子一起继续陪着你,我们都会一直在的。”
姜与纾转而搂着花眠锦的胳膊,搂得紧了些,勉强嗯了一声。
这几天,姜与纾才算是真正接受了花眠锦怀孕这件事。回过神来后,第一反应便是想起花眠锦在医馆体弱昏迷时的后怕。再有便是对新生儿的期许,和小姨这个新身份的雀跃。
她终究还算个孩子,对于怀孕生子这种事的认知大多建立在她从前在邻里闲谈中听说的,谁家媳妇有喜了啊、没生下来死了啊、小娃娃办满月酒啊……这种闲言碎语,又或是话本中寥寥几笔的简单描写,有喜、难产、鬼门关……对于怀孕这种未知的事物,姜与纾内心最深的情绪便是恐惧,尤其是这事落在在她的亲人身上,那么近。
后来,姜与纾特地去找了姐夫,也不知两人聊了些什么,最后竟达成了统一共识——阿姐排第一。
自那以后,姜与纾就只专心研究起花眠锦来,结合话本中的描写和恶补了姐夫给她的医书,她得出一个结论来,怀孩子简直是比灵试还可怕,乃至于是天底下最可怕的事情。
这结论让她一看到自家姐夫,就忍不住噌的冒出来一股火气。都怪姐夫让自家阿姐怀孕,姐夫坏蛋。两人的同盟也因此时而短暂破裂。
可阿姐是喜欢肚子里的孩子的,姜与纾也只能压下心中的怨念,专心保护自家阿姐。
再后来姜与纾和严鉴之间的共识又演变为了——把花眠锦当瓷娃娃看。
严鉴不在家时,姜与纾跟个小严鉴一样管着花眠锦,严鉴在家的时候,两个人便一起管着她,简直让花眠锦哭笑不得。
“阿姐你慢些走,小心脚下。”
“阿姐你不能吃冰的,快放下。”
“阿姐你要多歇息,快走下,让我来。”
……
除了这些,姜与纾对花眠锦的重视就差直接把人放桌子上供着了,有时甚至比严鉴还严格些,总是提醒花眠锦小心小心再小心,生怕她磕着碰着。还跟严鉴商议着把家里的桌子椅子那些有尖锐棱角的都包上了软布,时不时跟在花眠锦后面跑,以至于花眠锦都想躲着点了。
姜与纾到底也是个小孩子,这份有些过多的紧张和关心,花眠锦没能苛责,只能先惯着,然后叹口气并笑笑。
幸好这种日子持续没几天,姜与纾得回兴荣镇去了,花眠锦总算松了口气,在这么养着两个管她的在家里,她可就要成“废人”一个了。
将姜与纾哄睡后,花眠锦自己也沉沉睡去。不过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姜与纾发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姜与纾躺在床上,总觉得忘了些什么。直到目光落到了房里那个小猴子摆件,姜与纾联想到了自己绣着小猴子的荷包,又记起了没吃到的绿豆糕,这才想起自己当时忘了看灵试榜单上有没有祁衡泽的名字。
灵试的榜单已经张贴了好几天了,这会儿围在公告栏的人肯定少。怀揣着忘了祁衡泽的心虚愧疚,姜与纾匆匆起身,找花眠锦说了出门的事。
花眠锦正在自己的卧房里面绣物件。严鉴最近学堂的事不多,安排妥当后刚好回来陪她。花眠锦已经绣了有一阵儿了,严鉴怕她伤了眼睛,劝她停下来歇歇。花眠锦也觉得有些累了,便把针线放下,习惯性摸了摸肚子。
姜与纾敲门进来的时候,恰好瞧见花眠锦和严鉴坐在一处,严鉴倒了杯水正要递给花眠锦喝。
听到姜与纾敲门的声音,花眠锦赶忙回头叫她,“小纾来啦,快过来快过来。看看我绣的这个小帽子好不好看。”
姜与纾走到花眠锦旁边,搬个凳子坐下,拿起花眠锦的绣品仔细看了看,“阿姐,你怎么绣了两个大桃子?”
花眠锦喝了口水,“对啊。”指向屋内有桃子图案的花瓶,“从那儿来的灵感。”
姜与纾把绣品放下,说明来意,“阿姐,我得出门一趟去看看灵试成绩,上次我忘看我朋友的了。就是我跟你提过的老大,祁衡泽。”
花眠锦听后嘱咐了几句,“行啊,记得早点回来。路上小心些。”
再次来到跃来客栈附近,姜与纾直奔公告栏那边。上次从后往前看没看到祁衡泽的名字,这次便索性从前往后看,既能瞧瞧那些名次高的是何方人士,还能看看还有没有兴荣镇和曲水县的。到时候点个人头,比一比这回兴荣镇和曲水县谁赢了。
比个输赢这事,还是个老传统。
上次轮到兴荣镇举办灵试,当时镇上考上灵宗的足足比曲水县多了一个,还是附近几个县镇里最多的,让兴荣镇扬眉吐气了五年。这回轮到曲水县举办,若是人数上还没比得过,怕不是要被隔壁县镇笑话五年了。据说为了这次灵试,曲水县不仅县衙里的人全员出动,甚至连厨房大婶都没闲着,连看门的阿黄都被牵出去巡街了。上至官员,下至百姓,连曲水县的学堂夫子们都被抓去衙门里帮忙了。她姐夫不就是被抓去帮忙干活了吗。
带着看热闹的心思,姜与纾在榜单上足足看了两遍,数出来两个曲水县的和两个兴荣镇的。哇塞,战况如此胶着,只可惜再数也没有更多了。
榜单里没有祁衡泽。
姜与纾心里一沉,又耐着心思看了三遍,还是没有。
那她以后去了灵宗,岂不是连个熟人都没有,这可怎么办啊?兴荣镇另一个考上的她不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