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与纾姜与维两人陪着严鉴回到医馆时,花眠锦仍躺在床上休息。严鉴守在她的床边,拿着温水浸过的帕子,将水拧干后轻柔为花眠锦擦拭脸颊,动作轻柔生怕将人扰醒。
姜与纾先是在医馆找人要了些水,将药杵洗干净还了回去。医馆的伙计仔细检查了一番,见并无问题,才略带责备地看了她一眼。
“实在是对不起,当时实在是事情紧急,我可以赔一个新的。”
那伙计摆了摆手,“小娘子放心,这药杵完好无损,只是,您以后行事,也不必过于冲动。”他也是当时医馆旁观者的一员,瞧了些热闹,严夫子和他妻子也是倒霉,碰上这么个糟心事。
姜与纾拿荷包的手一顿,银钱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又蹦出来个主意,“那我能买个轻些的药杵回去当纪念吗?药杵用起来还挺顺手的。”语气中还带着些兴奋与激动。
“啊?”伙计没见过来医馆买药杵,一时也不知如何答复。
姜与维在一旁眼睛注意着花眠锦那边的情况,耳朵留在了姜与纾这儿听声,一听到姜与纾要买药杵,便连忙将人给拉走了,“不好意思,我这妹妹打扰了打扰了。”
姜与纾跺了跺脚,语气里带了些愠怒,“哥,你拉我干嘛。”
姜与维直接戳了戳她的脑袋,把她的头掰向伙计的方向,“没瞧见人家多为难啊。当时你藏药杵,要是将人给害了,医馆可就是无妄之灾了。你还敢找人家买药杵。”他又捧着她的脑袋上看下看,“这脑子里都装了些啥呀?我的小妹妹。”
姜与纾伸手将自己的脑袋解救了出来,看向花眠锦和严鉴,思及花眠锦怀孕的事,“哥哥,阿姐怀孕的事,你之前知道吗?”
这是来挑他的刺了。姜与维把姜与纾拉远了些,“知道。”
姜与纾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伸手指了指自己,语气压低了些,“之前就我不知道!”
姜与维连忙加了一句:“是为了灵试才瞒着你,祖父祖母也没知道呢。”
姜与纾舒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就还好。我不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就行。”说罢用胳膊捅了捅姜与维,“哥哥,我觉得姐夫这回要倒霉了,姐姐醒了后肯定会生好大的气的。”
姜与维望向两人,“确实有这个可能。但姐姐姐夫夫妻俩的是可轮不到我们插手。我先去准备些谢礼给吴叔他们送去,你在这儿守着别乱跑。”姜与纾点头应了。
吴盛这位捕快头子,可是帮了大忙,若非他当时带人巡逻至早市那里,帮着姜与维将花眠锦及时送到医馆,又有帮忙提供文书的位置,与捕快交托好了,不然后续还不知又会生出多少波折来。
接下来的几日,医馆里总少不了严鉴的身影,来回奔波忙着照顾花眠锦,喂药、洗漱,人都瘦了一圈。姜与维也留了下来照顾姜与纾,带着她帮忙做好饭后送去医馆,顺便搭把手。借着这机会,姜与纾也难得吃上了自家大哥的手艺,味道竟也还不错,但是比不上阿姐的。
待花眠锦恢复过来,能起身回家后,一家人才团聚。
不知严鉴和花眠锦在医馆里交流了些什么,姜与纾预想中的阿姐生姐夫的气,两人闹矛盾,姜与纾夹中间左右为难这种情况并未发生。
姐夫和姐姐回家后依然如同往常一般和睦。当然,姐姐腹中还多了个两个多月的小生命。
但在回家后的第一顿饭上,姜与纾还是察觉出些不对劲来。这次午饭竟难得由严鉴掌勺,刚听到这消息时姜与纾还特地回忆了一下太阳今日是从那边升的。
“哥,今日太阳是从那边升的来着?”
“东边啊?”
“哦,好吧。”
严鉴做饭实在是一件很罕见的事。无他,最首要的原因便是姐夫做饭实在是太难吃。据说他还曾特地找了个厨子学了三个月,可还是没什么进步。这可是姐姐跟她说的。还有就是姐夫这位学堂夫子太忙,若真是等到姐夫做饭,黄花菜都凉了。但姐夫有空碰到阿姐做饭还是会帮忙打打下手什么的。
饭桌上摆着四道菜——糖醋排骨、蒸蛋、豆腐羹、白灼青菜,桌上的四道菜中有三道都是阿姐喜欢的。姜与纾盯着那道白灼青菜,带着些不自觉的狰狞。花眠锦和姜与纾一样都不喜欢青菜,但是她会逼着让姜与纾吃。
饭桌上,一股似有似无的“讨好”气氛盘旋不散。姜与纾吃着米饭,对于桌上的四道菜迟迟不敢下手。
“小纾,吃菜。”
姜与纾举着筷子,正琢磨着从三道菜里赌哪一道能吃,就见碗里多了一抹绿色。然后就是,堆成小山般的绿色。
白灼青菜的盘子空了。
因为青菜基本全跑她碗里了。
姜与纾看着自己的碗,眼角抽了抽。可恶的严鉴!可恶的姐夫!
他想夹青菜让阿姐吃点,阿姐淡淡看了他一眼,连眉头都不用皱,他就调转筷子,把这青菜放到她碗里来了!
“小纾吃点别的。”
姜与纾看着夹别的菜给自己的姐夫,仍是满脸怨怼,暗下决心要在讨厌姐夫的理由里多加上一条,除了加习题和加书,还有夹青菜。为了不让自己一人独享这盘青菜,姜与纾当即夹出自己碗里的青菜“送”给了自家大哥,感觉有些少,又加上了两筷子。
“大哥吃点青菜。”
姜与维看着自家小妹面不改色送青菜的青菜,无奈笑了笑,自然把菜吃了下去,毕竟他不讨厌青菜,还挺喜欢的。
那盘青菜终于在三人奇怪的传递下被吃干净了。一桌有四个人,姜与纾是光顾着消灭青菜的一个,严鉴是光帮忙夹菜没吃饭的一个,花眠锦是光看着菜没啥胃口的一个,姜与维是光顾着吃剩下三盘菜的一个。
一顿饭刚结束,花眠锦突然站起身,吓了严鉴一跳,连忙站起身搀扶着她回房。
两人离开后,姜与纾看着桌上残留的碗筷,转头看向姜与维,“哥,阿姐和姐夫是不是故意把碗留给咱们洗了。”
姜与维瞥了姜与纾一眼,主动动手收拾起来,“很明显就是啊,目前阿姐都没把姐夫赶出家门,就说明只要等阿姐气消就好了,咱们赶紧干活吧。”
姜与纾磨蹭着把筷子收起来拢成一团,另一只手数着碗将其按从大到小叠起来。姜与维取来一个托盘把这些碗筷一次性全带灶房去。姜与纾留下来擦完桌子后也去灶房找姜与维会合。
到了灶房,两人将碗放进大盆里,搬了小矮凳一齐坐着洗碗,微溅的水花带着细碎的凉意。
“夏日洗碗还挺凉快的哎,就是洗久了腰有些酸。”姜与纾感慨了一句,坐直了身体锤了锤腰,“对了,大哥,你明天可不能叫我起床啊。我这几天连懒觉都没睡成,阿姐姐夫就靠你了啊。”
姜与维手上不停,搓着碗,“行啊。我一人足矣。你就放心睡去吧。不过这几天你灵试成绩也快出了,能睡懒觉的日子也没几天喽。”
“大哥,你的前半句我很满意。”姜与纾往姜与维身上甩了些水,“后半句我当没听见。”
姜与维把洗好的碗垒了垒,本想问问她对灵试的结果有没有把握,但见姜与纾已然被灵试消息打击的有些蔫巴了,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灵试而已,他也考过,随缘吧。
姜与维本想摸摸她的头安慰一下,但手上全是水,估摸了一下弄湿妹妹头发的后果后,还是算了。
洗完碗后,两人收拾好灶房便回各自房间歇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