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便是第二天早上,姜与纾还是没有睡上懒觉。熟悉的敲门声再次响起,姜与纾又把头埋在被子里,她已经无法想象又能出什么事了。但她还是艰难爬起来后开门。
门外果然又站着姜与维。
“大哥,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她昨日明明已经跟姜与维说清楚了,姜与维也答应了啊。她想睡懒觉啊!无论是被吵醒后再睡,还是下午补觉,那都不能算是真正的睡懒觉。
姜与纾直直与姜与维对视,顶着一头乱发,像极了话本里散发着怨气的女鬼。
姜与维被看得有些心虚,有种自己会被妹妹打包发卖的感觉,连忙解释道,“吴叔送来消息,灵试成绩今日就出来了!我们得赶紧去等着,不然晚了人就多了。”
姜与纾挠了挠头发,叉着腰,打了个哈欠,“几时公布?”
“午时。”姜与维说得义正词严。
姜与纾转头还没屋檐高的太阳,又看了看一脸正直的自家大哥,啪的一声,关上了门,差点夹住姜与维的鼻子。
姜与维又在外拍了拍门,“小妹,我先去跃来客栈那儿等着,到时候会在那附近张榜公布,你一定要早些来啊。不能睡过了啊。”
姜与纾再次用被子盖过头,大哥现在这模样,简直是得了祖父的真传。关心灵试都关心到这种“害人”的程度了。蒙在被子里没一会儿,姜与纾就热得掀开被子换气,反倒更清醒了几分。这下是肯定睡不着了。但她还是不想起床,不想去看灵试成绩,真是烦人的抉择啊。
盯着床幔上的花纹发呆,姜与纾平复了心情,然后继续盯着别的发呆。直到连发呆也变得无聊后,姜与纾就起床了。依旧是灵试那天的青色衣衫,姜与纾将桂枝银簪插在了头发上,拎起把油纸伞就出门了。
外面已是热意袭面,等到了跃来客栈与姜与维碰头,姜与纾才发觉自己早饭忘吃了。定是前面被自家大哥气的。既然已到了跃来客栈,姜与纾点了份上次的花生酥,让姜与维付钱。
姜与维特地找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下方便观察下面的情况,街对面便是这次灵试成绩的公告板。成绩还没公布,但公告板附近已然围了好些人了,就连客栈里面的人比平常多了许多,生意好了不少。
“伙计,再来一盘花生酥。”
“不好意思这位客官,花生酥已经卖光了。”
盯着桌上空荡荡的盘子,姜与纾又把客栈里面打量了一圈。瞧见那些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孩子,和各自的父母亲人待在一起,面上杂糅着焦急与期待。
不想再看下去,姜与纾转过头去看窗外。数数窗外飞过的几只鸟,还有隔壁树上的鸟窝里有几个蛋。留意着楼下路过的行人中有没有熟人,姜与纾的内心也多了几分焦灼。
此前一盘花生酥下肚,姜与纾喝了半杯茶润了润有些干的喉咙,也没了再点别的东西吃的欲望。她的目光终于落向那个公告板,两只手伸出窗外晃荡。
是个有点危险的动作。
姜与维见姜与纾趴在窗台上,叮嘱着让她注意些安全,要小心些,又转头紧盯着那个公告栏,生怕错过些什么。
等待的时光是漫长的,看久了两人都有些疲累,瘫在椅子上。
“哥,你确定吴叔说的是今天出成绩吗?”姜与纾有气无力地问道。
“正常来说,隔半月左右便能出成绩。今早吴叔递了口信过来让我们早些守着,也应就是今天。”姜与维看了看楼下多出的那些人,“谁知道居然有这么多都在守着。”
“到时候咱俩真的能挤进去吗?”姜与纾瞧了瞧自己和大哥相对而言脆弱的身板,有些怀疑。她现在更想回阿姐家了,可已经等了这么久了,如果走了它公布了岂不是亏了?脑子里回与不回的想法打的天昏地暗,争执不休,但姜与纾是到底还是没离开椅子。
作为亲哥哥的姜与维,他内心是有些不安的。他确实担忧妹妹的灵试成绩,尤其是目前家中的情况,当年他没能考上,以至于期待都落到了小妹头上。小妹考上总是更好些的。
可瞧着姜与纾面上无所畏惧的样子,他也只能继续自己先急着了,颇有些皇上不急太监急的意味在里面。他不能慌。
其实姜与纾的无所畏惧,用一个可能更恰当的词——无能为力。毕竟她也无法左右灵试的结果,倒不如最后坦然接受。大不了最后多怪怪自己运气不好没有灵性这个天赋,反正她不能怪自己笔试成绩不够好。
又过了半个时辰,街口突然一阵骚动。吴盛捧着个匣子出现在了街口,正往公告板那里走。
吴盛,衙门,匣子,是灵试成绩!
街上霎时沸腾起来,人群聚集着往公告板那里涌去。原本还能走人的街道变得拥堵不动。
在楼上的姜与维注意到吴盛的出现更早些,当即反应过来,连忙拉着姜与纾下楼,趁人们还没把公告栏那里围堵得水泄不通之前赶紧占据一席之地。
随行的其他捕快帮吴盛开辟出了一条道路,吴盛走近公告栏打开匣子,就见一张泛着金光的榜单从中飞出,自动贴到了公告栏上。他也继续留在这里维持秩序。随行的捕快分散开来,防止有百姓受伤。
榜单所用的并非寻常纸张,靠近一点仿佛还能闻到上面残存的墨香。看起来更像是丝绸,边缘有着暗纹。
这个榜单一定很值钱,这是姜与纾对于这张榜单的第一印象。
榜单上的名次从左往右,名次由高到低排列。除了姓名外,还标准了籍贯,以防有人认错。末尾处还有着总盟的印章。
姜与纾没有去看前五十名甚至前一百名,因为她觉得就算她考场上文昌附体也到不了那个程度。她选择直接从后往前看。后十名,没有;后五十名,没有;后一百名,没有……姜与纾有点不敢看了,下意识用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从指缝中观望,连看的速度也变慢了下来,害怕漏掉些什么。
忽然,她听见了她哥激动的声音,“找到了!姜与纾……一百七十五名!”
姜与纾朝着她哥的方向望去,只见姜与维盯着那一块地方看了又看,又核对了一遍上面户籍信息,才朝着姜与纾这里挤过来。姜与纾也在公告板上找到了一百七十五名的位置,“姜与纾”这三个字是确确实实被记录在榜单上的,后面跟着的是“云洲华城兴荣镇桃园胡同人”,确实是她,毕竟兴荣镇没有第二个姜与纾,她是真考上了!
没有心情想后续的事了,姜与纾被这个名次冲昏了头脑,整个人有些晕乎乎的,嘴角不自觉扬起。姜与维已到了她身边和她会合,脸上满是喜悦。两人赶紧从人堆里挤了出去。
临走前,姜与纾还和吴盛打了个招呼,“吴叔!”姜与维也喊了一声吴叔。吴盛朝着声音的来向笑了笑,脸上满是欣慰。
姜与维带着姜与纾回了家,第一时间将消息告诉了花眠锦,花眠锦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是遮也遮不住。她转头看向在家里的严鉴,严鉴的反应平淡很多,花眠锦有些不满,便一巴掌拍向了严鉴的后背,严鉴脸上的笑意这才更明显些。
姜与纾和姜与维对视一眼,更加笑得开心。
然后,姜与纾便一巴掌拍向了自家大哥的背上,算起早上的旧账,“让你大早上喊我起床,坏大哥。”
姜与维摊了摊手,做出保证,“明天一定让你睡懒觉。”
“不好!我伞落客栈忘拿了。”
“你哥我去拿。”
“那葫芦巷的桃酥?”
“小妹你不要得寸进尺哦~”
“略略——现在我最大,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