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衡没想到易楠会出现。

他搓了一把脸，撑着门框，目光落在易楠的家居服和手里的袋子上。

易楠抿了抿唇，把袋子打开展示，“我在楼下超市买了点你爱吃的，想给你做顿饭。”

“你怎么知道我在家？”杜衡皱眉，他不觉得这个房子的隔音会这么差。

易楠笑笑，解释道：“你回来的时候我就走在你后面，我跑了好几步都没追上，回家换了衣服就上来了。”

杜衡有些郁闷，心里想把易楠打发走，他微微晃头，刚要扯个借口，易楠就先一步攥住门把手，半个身子挤进来，连拖鞋都脱在门口，“要我说这个生蚝还是咱们这边的鲜，我想这一口好久了，你还记不记得以前校门口有个推车卖蒜蓉生蚝的大爷，有一回......”

“大爷去年给儿子在隔壁市买了房就不出摊了。”杜衡侧身，眼睛流泪后变得酸涩，“我给你拿拖鞋。”

易楠关上门，目光紧盯着杜衡，“以后我可以经常来给你做饭。”

“不用。”杜衡把拖鞋扔到易楠脚边，“易楠，我觉得上次我已经说得够清楚了。”

易楠当做耳旁风，他走向厨房，把鲜虾扔进水槽，又像在自己家一样打开冰箱，在里面挑选可用的东西。

末了，他关上冰箱门，掷地有声地说：“杜衡，我不想离开你。”

“你这样就没意思了。”杜衡一开口，声音有些哽咽。

易楠贴心的用旁边的一次性纸杯给杜衡接了杯水，他递过去，眼神却躲开了，“喝点水。”

杜衡抿了一口，温水顺着喉管流进胃里，“易楠，不管怎么样，我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咱们之间不该再有任何关系了，如果你还想让我们之间有点好的回忆，就到此为止吧。”

“我受不了没有你的生活。”易楠的语气倒是轻松，像是在说稀松平常的小事，“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做朋友，做认识的人，哪怕把我当一个能帮你做饭的厨子，小猫小狗......”

杜衡愣住了，他没想到易楠会说这些，“你在说什么？在法国这几年我们也没有在一起，大家不都过得很好吗？”

“不好！”易楠把手里的虾摔进不锈钢盆，发出了“咚”地一声响，“离开你的每一天我都是靠着想你过来的！我无法再忍受这种折磨了！”

杜衡有点说不出话，他不知道怎么办，原地转了一圈，目光最终还是落在了易楠的肩膀上。

“你上次和我说完，我想通了，我和海师范申请了职位，你说的对，当老师没什么不好的。”易楠转过来，因为逆着光的关系，杜衡只能看见一个黑色的轮廓，“我手里还有房产，存款、股票、基金账户都可以交给你保管，家里的公司我也会退出管理，给我一点机会吧，就当做没有之前的事，我们重新来过吧，杜衡。”

杜衡出神地看着易楠的眼睛，他皱着眉，摆了摆手，转身朝书房走去。

易楠跟上来，薅住杜衡的衣角，“我说真的，杜衡，这次我会做好的，你给我一个考察期，一年、两年、三年甚至十年，只要你一句话，我就什么都不要了！”

杜衡觉得胸口发闷，一口气快要把他憋死了。他尽量放平语气，一字一顿地说：“我们不可能了。”

易楠抱住杜衡的腰，没有暧昧，只是简单的困囚，他放低声音，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求求你，杜衡，只有我最适合你，我知道你和其他人都没认真过，你之前送我的东西，我都带回来了，如果你怕其他人议论，我们也可以去法国生活。”

杜衡闭上眼，他叹了口气，“易楠，我觉得你只是适应不了新的生活。”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如果是几年前，他会立刻答应易楠，然后带着全部家当和他离开，两人天涯海角有情饮水饱，但现在他已经没有那个心气儿了，和修斯燃搞地下恋尚且畏畏缩缩，更不要提和易楠在一起了。

“我只想适应有你的生活。”易楠上下摩挲杜衡的腰身，声音越来越轻，“我们还有以后，我会一直等你，反正现在我不会离开。”

杜衡拨开易楠的手，扔下一句，“随便吧。”直径走向书房。

房门关闭的一瞬间，他蹲坐在地板上，抬头看着窗外的蓝天，大脑一片空白。

修斯燃他不想要，易楠他更不想要，任何改变他现有生活状态的意外他都不能接受。

他半躺在懒人沙发上，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突然，他好像听到了电子锁按密码的声音，一个激灵，翻身坐了起来。

杜衡感觉眼前天旋地转，他扶着桌子，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但什么都没听到。他拖着脖子站起来，来回活动身体，把衣服整理好，刚走到门前，书房的门就打开了。

他愣了一下，和修斯燃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