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轩把修斯燃踹下了车。

修斯燃眯着眼睛看着细长的后车灯扬长而去，他站在停车场不起眼的角落里，盯着手机屏幕上轮番滚动的评论。心里默默想着有机会一定要和乐丝的管理反馈下界面的问题。

杜衡肯定能看见声明。在修斯燃翅膀硬了之前，他还是选择听杨轩的，简单说明俩人的工作关系，解释照片和视频是错位和剪辑，中间还使用了AI手段，总而言之，他很无辜，努力工作却被造谣，需要粉丝的守护与安慰。

当然，杨轩还是考虑了他和杜衡的关系，也为杜老师说了点好话，比如杜教授是多么爱岗敬业，为了哥哥的演艺事业操碎了心，让粉丝无处安放的爱分出来一点替他挡挡娱乐圈里的魑魅魍魉。

修斯燃戴着帽子上楼，他摸着房门把手，屏住呼吸听里面的动静，犹豫了几秒后才开门，机械锁转动的声音响起。杜衡还站在在窗边吹风。

修斯燃从后面搂着杜衡的腰，鼻子拱在杜衡的肩胛骨上，轻声道：“杨轩发了声明，对不起。”

杜衡的手抱在胸前，往常他一定会拉修斯燃的手，然后偏过头贴一下，但现在他没这个心情，只是淡淡的说：“嗯。”

修斯燃的鼻尖顺着衣料蹭到颈窝，除了沐浴露的味道外什么也闻不到：“对不起宝宝，下次不会了。”

“工作，我能理解。”

修斯燃俯下身，企图把杜衡打横抱起来：“杜老师这么善解人意。”

杜衡扭了一下，直挺挺地橡根木头一样杵在原地，他抱着肩膀，连个眼神也不给，就连语气也冷了三分，“行了，我还有工作要做。”

“对不起。”修斯燃抓住杜衡的肩膀，他直视着杜衡，郑重其事地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知道了，不用再说了。”杜衡闭上眼，胸腔里像是被撒了一堆石子，左一颗、右一颗，造成不了什么大危害，但踩上去硌得人生疼。

修斯燃咬着嘴唇，还是松开了杜衡，“如果你需要我帮忙的话......”

“我想回家。”杜衡绕过修斯燃，他抓起手机就要走。

修斯燃后退一步拦住他，“我送你。”

“不用，你明天还有工作。”杜衡突然觉得好累，他皱着眉，低着头往前走。

“可我要和你待在一起。”修斯燃窜到门口，整个人挡在房门前，头底下来去找杜衡的眼睛，“你别这样杜衡，我很害怕，这件事是我的错，但也不能一下子给我判死刑啊，我们之间有很多很好的事情，你也爱我吧，这是你亲口说的，为什么遇到事情你要离开我呢？”

杜衡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他摘掉眼镜，手背搓了搓眼镜，语气有些冷漠，“回家就是离开你吗？我们要时时刻刻在一起吗？雇我上班也是有工作时长的吧！”

修斯燃愣住了，但仅仅过了一瞬，他就用最大的力气抓住了杜衡的肩膀，用半个身子的重量压住他。两人的脸凑得极近，鼻尖甚至碰到了一起。修斯燃看着杜衡的眼睛，企图从里面找到答案，他咬牙切齿地问道：“你当我们是什么关系！”

杜衡又开始躲闪。

他下意识想逃，像之前的千万次一样，他要立刻收回他的心，他的情感，他若隐若现对于未来亲密关系的畅想，他拥有过的美好回忆。

“你说话啊！”修斯燃的声音拔高了，罗勒叶的味道顺着后颈的汗珠飘出来，“杜衡，你把我当什么？那些用钱就能打发的情人吗？还是说我还不如那些人，你连金钱也不会在我身上浪费？你说出来的话到底算什么？逗我玩的吗？我是什么？”

杜衡被他喊得心里发慌，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他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推开修斯燃，嘴巴囫囵了几圈也没能憋出一个字，只能直愣愣地站着。到底是什么呢？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是十恶不赦的负心汉，他真的喜欢修斯燃吗？喜欢什么？他的美貌？他张扬的性格？他的细腻体贴？还是从未有过的□□体验？心灵和□□倒是是哪个先接受了他，又是谁让谁妥协了？

修斯燃抱住杜衡，他的手好像在杜衡的后背打了个死结，仿佛要把人勒死在怀里，“杜衡，我道歉了，我今天说了多少对不起你都听见了，每一句你都听见了，所以你还是不愿意原谅我吗？连一次弥补机会都没有吗？”

杜衡只觉得头晕，他的大脑彻底停了，在这样密集的攻势下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能咬着牙挤出一句，“放开我。”

“不！”

“修斯燃，你放开我吧，我们都冷静点。”罗勒叶的味道让他战栗，杜衡忍不住发抖。

“我很冷静。”修斯燃贴着杜衡的耳朵，两只手抱得更紧了，“你今天最好给我一个答案，否则我不会放你走。”

“我不知道。”杜衡被勒得说话都只有一股气，他的眼角有些模糊，一滴泪毫无征兆地顺着脸颊落下来，“别再逼我了。”

他今年三十岁了，被一个小孩缠到说不出话，太丢人了。

修斯燃微微松手，他贴住杜衡的额头，感受对方的体温，没再说话。

两人沉默地站着，等杜衡喘过来气，他又开口道：“让我走吧，我需要一点时间。”

修斯燃真的松手了，他摸了摸杜衡的脸，把那道泪痕抚平了，“我也很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