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衡咬着嘴唇，还是推开修斯燃走了出去。

他下了楼，在酒店门口打了一辆车直接回了家。

一路上他都在想刚才修斯燃的问题。愤怒、不安、恐惧一股脑冒出来，他抱住自己，就像刚才修斯燃抱住他那样。

今天的天格外蓝，他目光呆滞地看着窗外，强迫自己忘记这些。

遗忘和逃避是他的强项。如果不这样做，他不知道自己会陷入何种境地。年少时尴尬的身份，工作后烦扰的环境，恋爱时难解的问题，只要打哈哈装作不在乎就能糊弄过去。

司机开得快，车子稳稳停在家楼下。他看着熟悉的大楼，好像夺回一点自主权，快步走了进去。

修斯燃一直盯着手机。

监控里始终没有出现人影，他甚至用镜头把杜衡的家前前后后扫了个遍。连门口放着的消毒液上贴着的说明书也被他读了一遍。

都三十的人了，面对感情居然是这种做派。修斯燃搓着眉心，想着杜衡拿着要与世界“恩断义绝”的脸，漏出一丝苦笑。

终于，他听见了开门的声音，因为怕转动摄像头打草惊蛇，他只能把音量调到最大，等待杜衡来到他的监控区。

杜衡脱了鞋，穿着袜子走向沙发，他没换衣服，一头扎了下午，腰身卡在沙发扶手上，屁股正对着镜头。

修斯燃的拇指在屏幕上擦了擦，他拿起手机，给杜衡发了条消息，确认他是否到家。

手机明显响了一声，但杜衡却没有起身，只是涌动着向前，直到整个人平摊在沙发上，才像泄了气一般垂下手，把手机扔到一边。

修斯燃掏出剧本，他心里有个计时器，最多给杜衡五个小时，今晚两人还是得躺在一张床上。

他爸爸总说夫妻间床头吵架床尾和，在感情中最忌讳的就是分开。

通话框从屏幕上方弹出来，修斯燃不屑地挂断，他早就料到程昱会来找他。

电话接二连三地打进来，扰得修斯燃根本没办法看监控，杜衡的身影在反复切换下卡成面条，他终于忍无可忍，在铃声再次响起时按了接听键。

“修斯燃！”

“喊什么？”修斯燃现在完全是和程昱斗气的心态，说话夹枪带棒的，“刚阴我一手就给我打电话，程昱，你要不要脸？”

“姜满到底被你们藏在哪了？”程昱的声音沙哑，听筒里有他不耐烦的脚步声，“你赢了行吧，修斯燃，你提条件吧，到底怎样你才能把姜满交出来？”

“程总真大方。”修斯燃得意得很，他玩味地笑笑，“可惜我什么都不缺，更何况你找错人了，是修颜把姜满带走了，我也不知道他在哪？要不我把她的秘书的电话给你，看看你那个小破娱乐公司的市值够不够给我们家每年做慈善的。”

“你别欺人太甚！”

“文化人啊。”修斯燃咂咂嘴，故意拿出苦口婆心的腔调：“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听我一句劝，你不如现在放了姜满，说不定他还能念着过往的情分，百年后去看看你。”

程昱挂了电话。修斯燃看着变黑的屏幕，上面出现一张苦哈哈的脸。

他不过是嘴上占了点风头，总不能他也把杜衡关起来拴在家里吧。

他不敢。

杜衡依旧趴在沙发上，他突然有些憎恨自己，这段鬼打墙一样的关系已经让他筋疲力尽。

要不算了吧。

杜衡摇摇头，鼻子在沙发布上反复摩擦，好像闻到了一点修斯燃留下来的气味。

修斯燃盯着屏幕出神，他放大缩小，像是观察保护动物一样盯着杜衡，哪怕是挪动一点手指，他都不肯放过。

摄像头是行货，收音还不错，他听见了几声微不可闻的抽噎，忍不住想要给杜衡打电话。更准确的说他要现在就出发去杜衡身边。

在他摇摆不定的空挡，监控中出现了第二个人——易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