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是摇篮里的婴儿,圆嘟嘟的小脸十分可爱,眼睛又大又亮,看得出将来准是个俊俏的少年;另一张则是丽贝卡在满月宴上的单人照,她越发美丽动人,佩戴着精致的珠宝首饰,丝绒长袍更衬得整个人雍容华贵。照片背景里的庄园内部装潢也是华丽非凡。
“她看起来过得很不错。”索菲亚轻声说道,秋隐约从她语气里听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羡慕。
事实上,说羡慕已经算客气的了,暗地里嫉妒的人也不在少数。等秋吃完早饭,随着人群离开礼堂时,已经听到不少人在议论——之所以没有一家三口的合照,据说是因为弗林特和丽贝卡关系冷淡,他几乎不回家,整天在外不知忙些什么。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小弗林特现在虽然可爱,长大后必定逃不过家族的“巨怪基因”,甚至有人声称从头骨形状就能看出端倪。
“丽贝卡的儿子也叫马库斯,”索菲亚在这短短时间里已经打听到不少内幕,去北塔楼的路上就迫不及待地分享起来,“不过我对马库斯·弗林特本人实在没什么好感,总觉得叫这个名字的男孩,长大后估计也帅不到哪儿去。”
秋倒觉得帅不帅是其次,但西方这种命名方式让她实在难以理解:“爸爸和儿子怎么能用同一个名字呢?太奇怪了。平时丽贝卡一喊‘马库斯’,岂不是两个人都会答应?”
“这是家族传承的传统,他们这些老派贵族很看重这个,”玛丽埃塔解释道,“名字对他们来说就像一个家族的‘徽记’。而且这样能确保财产和头衔顺利由同名的直系后代继承。”
“至于丽贝卡怎么喊人——她可以叫‘亲爱的’嘛。”索菲亚窃笑着插话。话题一下子跑偏了,女孩们开始兴致勃勃地讨论起丽贝卡到底能不能对着马库斯那张脸,自然地说出“darling”或“honey”这样的爱称。
说话间,她们已来到北塔楼底下,开始气喘吁吁地攀爬那道狭窄的螺旋楼梯。不料刚爬到一半,队伍就停滞不前——通往占卜课教室的活板门不知何故被关上了,斯莱特林的学生们全都堵在了银色的活梯下方。
离上课还有十几分钟,倒也没人着急。斯莱特林的女生们同样在谈论丽贝卡的事,秋和朋友们便干脆站在后面,明目张胆地旁听起来。
“听说弗林特在外面有好几个女朋友,”一个斯莱特林女生压低声音,语气神秘,“虽然纯血家族养情人是风气,但刚结婚就这样,未免太快了。丽贝卡暑假时差点气得流产。”
她们接着议论起弗林特那些拜金的女伴们。尽管斯莱特林的女生们似乎默认这是贵族男生的普遍作风,言语间仍透出几分不平,谴责居多。聊着聊着,话题转向了贵族中的“好男人”典范。令秋惊讶的是,马尔福家竟成了可嫁的理想家庭代表——她这才意识到,原来马尔福在斯莱特林内部有着如此高的婚恋市场。
“德拉科的爸爸妈妈真的非常恩爱,”另一个斯莱特林女生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羡慕,“你们见过卢修斯叔叔看纳西莎阿姨的眼神吗?那绝对是真爱。”
爱屋及乌之下,德拉科·马尔福自然也获得了女生们的一致看好。尽管他现在总是一副被宠坏了的欠揍模样,但大家都认为这只是因为他年纪还小,等他长大以后,肯定会像他父亲卢修斯那样,成为一位尊重妻子、用情专一的好丈夫。
“父母□□爱,就容易把孩子给宠坏。”玛丽埃塔坏笑着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秋,“引以为戒啊。”
这都什么逻辑和错误推论……秋在心里好笑。以塞德里克的作风,除非乔伊丝能遗传到他的专注和毅力,否则日子恐怕不会太好过——说实话,她已经做好将来为此和塞德里克大吵一架的准备了。在她看来,真正影响孩子未来教育方式的,是父母自身的教育风格。很明显,老迪戈里先生当年正是这样要求童年小塞德里克的。
索菲亚一直专心听着斯莱特林女生们的讨论,直到她们的话题从丽贝卡转向了“做贵妇人更幸福还是事业有成更有意义”的辩论时,才终于收回了注意力。
“说真的,除了丈夫不爱她,丽贝卡·弗林特只要想开一点,她的生活简直无可挑剔。”索菲亚总是忍不住美化那些自己无法踏上的道路,“毕竟好事总不能让她一个人占尽。”
“爱不爱的有什么要紧?要是弗林特长得像塞德里克或奥利维耶那样,丽贝卡的生活才算真正完美。”玛丽埃塔说着,又用手肘碰了碰秋,“你就从来没幻想过住进城堡当贵妇人的生活吗?奥利维耶可比弗林特强多了,父母双亡,你嫁过去都不用应付长辈,直接就能当家做主。”
秋自认不是个贪图物质享受的人,加上张先生已经为她攒下了满满一古灵阁金库,所以她更看重爱情本身:“我还是更想嫁给一个‘人’,所以性格和人品才是最重要的考量,还有——他是否真心爱我。”
玛丽埃塔显然不打算就此打住:“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如果奥利维耶和塞德里克同时出现,你……”
“奥利维耶已经一个多月没怎么主动找过我了,这说明他对我的热情已经耗尽。拿个第二名就心满意足地准备撤退——至少证明了自己的魅力。”秋急忙打断她的话,“所以,你就别在这儿给我没事找事了。”
说完,她还警告般地瞪了玛丽埃塔一眼。对方明显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心痒难耐,毫不示弱地瞪了回来。
其实,答案自然还是塞德里克。她心想。毕竟在思维层面上,她和塞德里克总能打得你来我往、有去有回;而若换成奥利维耶较起真来,她恐怕会毫无招架之力,最终全然跟着对方的节奏走。
上课铃声适时响起,可特里劳妮教授依然没有打开活板门。这倒是件稀奇事。一个拉文克劳男生爬上去推了推门,发现纹丝不动。于是大家又三三两两地继续闲聊——反正占卜课本就依赖天赋,说实话上不上都无所谓,即便进去了也一样是偷偷聊天。
玛丽埃塔和索菲亚不知又钻到哪里打听八卦去了,奥琳娜如今借着血咒差点扩散的理由光明正大地旷课,此刻正在寝室里睡大觉,而克拉拉正与莎朗讨论着O.W.Ls的复习进度——这个话题秋实在不想再听,简直快要听吐了。她索性独自走到一处角落,背靠着弧形墙壁,默默思索着自己不明缘由的失忆事件。
说实话,她突然像变了个人,用她自己的身体经历了她完全不知道的事——这听起来简直像个恐怖故事。她越想越觉得不安,一股恐慌渐渐涌上心头,最终只得强行打断思绪,决定干脆把问题交给那些“专业大佬”去解决。毕竟现在克罗克司长、波汉姆先生,甚至连邓布利多教授都知道她身上有点“小问题”了。
特里劳妮教授终于打开了活板门,等待许久的学生们一拥而上。秋知道会有人帮自己占座位,便不紧不慢地跟在队伍末尾。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响起:“奥利最近麻烦事一大堆!所以才没来找你!”她吓得整个人一哆嗦,紧接着,一只漂亮的大鹦鹉稳稳落在了她的肩头——泽菲尔不知从哪个角落突然钻了出来。
情报大师正在搜集情报!秋心里一紧,连忙回想刚才的对话,暗暗埋怨玛丽埃塔非要没事把话题引到奥利维耶身上。
“你可别回去添油加醋地传话哦!不然……”秋抬起手,作势要掐它的脖子。
可还没等她的手指碰到泽菲尔的羽毛,就被它的主人当场撞见。奥利维耶从活梯上爬下来,低头专注地将那枚船锚胸针重新别在胸前。他眉间微蹙,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似乎完全没注意到他们之间的动静。
秋慌忙将泽菲尔从肩头抖落,正要与奥利维耶擦肩而过时,他却忽然停下脚步,侧身看向她。
奥利维耶欲言又止。秋对上他复杂难辨的目光,静静等待着,他却迟迟没有开口。几秒后,秋收回视线,决定不再理会这个让她捉摸不透的人,伸手抓住活梯准备向上爬去。
“我好像也经常失忆。”奥利维耶突然开口,“只是我习惯独处,又没什么时间观念,每次恢复记忆时都还在原地,就一直以为是自己只是走神了。”他顿了顿,轻声问道,“你也是这样吗?”
病友?这个词瞬间浮现在秋的脑海中。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塔楼顶端的教室——可你向特里劳妮求助?她连自己下一杯茶里会看到什么都预言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