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德里克将到手的第一名“让”给了哈利。
人鱼首领不知出于何种考虑,并未向邓布利多教授报告秋在水下提前苏醒的意外,只提到波特先生是第一个找到人质的勇士,而他之所以未能按时返回,是因为坚持要确保所有人质都能平安获救。裁判团原本打算将第二名作为“道德风尚奖”授予哈利,但塞德里克立刻向邓布利多教授说明:哈利是为了救助呛水的秋才耽误了时间,而选择最后一个离开,也是担心其他人质会突然苏醒而遭遇同样的危险。
经过裁判席上一番热烈的争执与互相指责,哈利最终被判定为本次项目的第一名。至此,两个项目累计下来,塞德里克与哈利恰好打成了平手。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整个霍格沃茨都在热议湖底究竟发生了什么。几乎每个学生都抱怨自己在看台上干坐了一个多小时,结果什么精彩场面都没看到。秋再次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她提前在湖底苏醒的经历被传得神乎其神,大家都缠着她追问细节。可秋其实什么也记不清,更不愿回想呛水时的可怕感受。然而其他人显然不这么想,各种猜测愈演愈烈,都认定其中另有隐情。
“如果你不解释清楚,别人就会替你编故事。”连玛丽埃塔都觉得秋有所隐瞒,气鼓鼓地认为秋没把她当真心朋友,只肯对奥琳娜吐露实情,“现在大家都在传,说凭邓布利多教授的魔法水平,你根本不可能醒,事实是塞德里克和波特在湖底为你打起来了——因为波特坚持认为你才是他心爱的宝贝。”
秋简直无言以对,不明白众人的脑回路怎么会如此清奇。目前流传最广的版本是:哈利最先抵达,却发现绑着三个对他来说都最重要的人。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他最终决定遵从本心选择救秋。不料塞德里克及时赶到,两人在湖底展开一场电光火石的决斗,最终塞德里克成功带走了秋。而哈利则在湖底昏迷半晌,为了保全颜面,只好顺手带上芙蓉的妹妹返回水面。更绝的是,塞德里克为了不让这件事轻易翻篇,故意将哈利捧上道德高地,甚至不惜放弃第一名,也要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尽管没几个人真的相信这个版本,但它无疑是最具戏剧性的一个。真假与否、是否符合人物性格早已不重要——在大家添油加醋的过程中,快乐就已经产生了。好在教授们对塞德里克和哈利的品行都抱有充分信任,邓布利多教授还在赛后专程到医疗翼探望正在接受全面检查的秋,并送了她一大罐蜂蜜公爵的薄荷糖以示歉意。
不得不说,这罐提神的薄荷糖来得正是时候。第二个项目结束后没几天,秋的生活就重新陷入了上课和写论文的O.W.Ls备考漩涡中,连探究自己为何失忆的工夫都抽不出来。毕竟在同龄人——或者说,更多是来自男朋友——的比较压力下,她非得拿到八个“优秀”才能勉强保住面子。
倒是塞德里克,六年级课业本就轻松,而勇士又不需要参加期末考试,再加上连续两个项目都表现出色,他竟突然闲了下来,索性给自己放起了假。如今他不是认真检查她的家庭作业完成质量,就是埋头研究那些关于时间转换器的深奥文献。
“你失忆那会儿,真的特别温柔体贴,”塞德里克怀念地说道,“而且一看就特别想我。”此刻他满脸写着“你可要好好珍惜我,别等失去了才后悔”,不仅自我感觉良好,还对她管东管西——既建议她在复习期间把和卡佳的球场相约偶尔改成图书馆共同学习,又莫名其妙地要求她以后在冰面上不准松开他的手,还声称这项规定要持续执行一百五十年。
“说真的,你还是专注自己事业的时候更帅。”秋发自内心地感慨。曾经梦寐以求的状态成了真,塞德里克几乎把所有时间和精力都倾注在她身上,她却突然觉得有点招架不住了。
塞德里克斜睨她一眼,继续像家庭教师般为她制定实时备考周计划:“要是我整天陪你在外面玩,你肯定又觉得我英俊得不得了了。”他现在甚至怀疑她注意力有缺陷,因为据他观察,在图书馆里,即便强忍着不说话,她也会不时东张西望。除了特别感兴趣的科目,她写着写着就会停笔,任由思绪漫无目的地飘散,任由时间大把流逝。
“我们的大脑构造根本不同,你的时间管理方法真的不适合我。”秋看着密密麻麻的时间轴几近崩溃,“求你了,去做点自己的事吧!别管我了,我爱神游,不神游我会活不下去的。”
“智力或许是天生的,但专注力可以后天培养。”塞德里克不以为然,继续鼓励,“以你的聪明才智,如果再吸取我时间管理的精华,你未来一定能成为一个非常了不起的女巫!”
“专注力也是天生的,我没有就是没有。”秋开始耍赖,转移话题,“‘我的智慧+你的专注力’这种完美组合,只可能出现在乔伊丝身上。”
当然也可能反过来,秋在心里偷偷补充。到时候你辅导作业时可别崩溃啊。
进入三月后,天气虽然晴朗了些,但每次来到户外,凛冽的寒风依旧吹得人手脸生疼。猫头鹰们常常因狂风偏离航线,无法准时送达邮件。由于需要每半个月向克罗克司长汇报自己的“失忆”情况,又没有自己的猫头鹰,秋便打起了塞德里克的猫头鹰博瑞亚斯的主意。没料到瑞恩却主动跳了出来,自告奋勇。
“什么?你姓克罗克?”秋惊讶地问,“你不是姓克罗齐吗?那你和克罗克司长是什么关系?”
瑞恩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我们认识整整一年半了,你居然不知道我姓什么?”
在秋的连连道歉下,她才得知克罗克司长竟是瑞恩的曾叔祖父。年轻时因与兄长——也就是瑞恩的曾祖父——发生矛盾,克罗克司长毅然离家,从此再未与家族联系。他一头扎进神秘事务司,平日深居简出,至今未婚未育。
“就让我刷个存在感吧。”瑞恩终于道出真实意图,“我曾祖父现在天天念叨着索尔,几十年来一直后悔当初跟他争执。可之前寄去的信全都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猫头鹰连他家的窗台都靠近不了。试了十几次后,曾祖父碍于面子,也就不再坚持了。”瑞恩的意思是先借秋汇报的机会,试探克罗克司长对他家猫头鹰的态度是否有所缓和,日后或许便能趁机夹带些“私货”。
秋很乐意送这个顺水人情。
周三早晨又到了猫头鹰送信的时间。瑞恩的猫头鹰刚完成给小主人送家书的例行任务,就被秋一把拽住脚丫,强行绑上了一封寄给克罗克司长的信。得知目的地后,这只猫头鹰开始剧烈挣扎,不知是受过什么心理创伤,最后在瑞恩好说歹说、又喂了无数颗坚果后,才不情愿地振翅起飞。
正当她双手叉腰,目送猫头鹰远去的背影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惊呼。秋转眼望去,看见四五只猫头鹰同时飞向奥利维耶,投下厚厚的包裹。这景象其实不算稀奇——近一个月来几乎每周都是如此。但今天的不同之处在于,奥利维耶面无表情地读完手中的信后,竟将羊皮纸往空中一抛,任其自燃起来。明灭的火光映在他脸上,竟有种别样的美感,引得不少女生看得失神。
大哥,你这暴露疗法怎么逐渐变成耍帅现场了?秋一边欣赏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她也不敢盯着他看太久,生怕引起误会。虽然奥利维耶对她明显不如以往热切——这一个半月他连古代魔文课都不来了,平时也只是微笑着打个招呼——但秋也拿不准他是不是在用这种若即若离的方式来撩动她的心弦。毕竟,她确实开始好奇他到底是不是真的放弃了。
奥利维耶烧完信纸,起身潇洒地走了。
真是奇奇怪怪的。
不过她的注意力立刻被另一件新鲜事吸引了过去——几个七年级的拉文克劳女生正围作一团,叽叽喳喳地传阅着几张照片。
“丽贝卡·罗尔生了个儿子!”礼堂一角顿时因为这个消息掀起一阵小小的骚动,气氛仿佛一瞬间又回到了上学年期末那段全校讨论的日子。女生们纷纷挤上前想看一眼小弗林特的满月照,等待的人还在猜测丽贝卡的美貌究竟能不能改良弗林特家那点“巨怪”基因。
秋也尝到了置身事外吃瓜的乐趣。整整一个学期,她几乎始终处在各种八卦的中心,此刻能偶尔退出舞台中央,让她感到格外轻松自在。尤其最近她每天除了学习还是学习,生活实在乏味得很,这点小小的刺激,足够她们待会儿在占卜课上津津有味地讨论一整节了。
罗杰低头吃着早餐,一边专注地看着《预言家日报》,那副模样活像领导在批阅重要文件,故作姿态得很。相比之下,奥利维耶虽然这一个半月没怎么主动跟她说过话,至少见面时还会微笑示意;而罗杰自从那份榜单公布后,连看她一眼都不愿意,明摆着“我绝不认输,要道歉也得你先来”的态度。秋自然也不愿轻易服软,两人就这么僵持着。不过她转念一想,既然把罗杰定位成“哥哥”,那自己这个做“妹妹”的,主动递个台阶也是应该的。
“罗杰,帮我们拿一下照片好吗?”秋挤出笑容,决定率先打破僵局。照片正好传到拉文克劳六年级女生手中,就在罗杰手边,一伸手就能够到。
谁知罗杰只是冷哼一声,重重折起报纸,竟一言不发地拎起书包转身就走,全程依旧没看她一眼。
秋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你听到我刚才的语气了吧?”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她立刻转头向坐在赫奇帕奇长桌旁的塞德里克抱怨,“是不是特别温柔?罗杰这算什么态度?你赶紧把这个小心眼从你的挚友榜上删掉!”
塞德里克表情古怪又复杂,摇了摇头,欲言又止。然后,他揉了揉她的头发,居然也背起书包追着罗杰出去了——他们今天一起上变形课。秋实在想不通这两人这么早去教室能做什么,只觉得胸口那团火更旺了。
玛丽埃塔心中那团八卦之火也按捺不住,她干脆自己上前抢了两张照片过来。秋的怒气暂时被好奇心压了下去,也和朋友一起凑上前去,几个脑袋紧紧围在一起仔细端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