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点也不担心裴落安不配合。
她已经知道了他的软肋。
裴落安的嘴巴还被堵着,“呜呜”了几声算是提醒她,越知初却嗤笑一声:“你不用回话,直接带路就行。若不肯,只管摇头就行,你的首级,我便收下了。”
她现在还不想听裴落安说话。
更不想,让他有机会蛊惑江遇或者仲灵。
等到了地方,她会给他机会,让他“知无不言”的。
裴落安似乎也清楚自己没得选,听了越知初的答复后,便抬脚,带着脖子上的剑刃,小心翼翼地缓缓走了起来。
他不想死。
他还不能死。
越知初收回了软剑,趁着走路的空隙,又状似随意地问江遇:“那……小甲?”
他们都来了,伯杰能留在家里睡个安稳觉?
“放心。”
江遇答得干脆,她也就放心得彻底。
池伯杰并不是个很容易糊弄的人,但江遇每次都能安抚好他。
如果江遇有办法,让伯杰安心放他出来,想必江遇也早已经做了万全的安排。
她们三人就这样,在裴落安的带领下,走在夜色朦胧的京郊树林里的小道上。
越知初随意地瞥了一眼,天色,似乎都快发亮了。
她还真是带着仲灵,忙活了一整夜。
恐怕,江遇是真的担心,她把仲灵连累了吧。
“呜呜呜……”
裴落安发出的声响,和停下的脚步,示意着地方到了。
池仲灵几乎立刻就警觉起来:“我先过去看看。”
他一手扯着捆好裴落安的衣带,脚下随意一踏,便向前方轻盈地飘去了。
越知初长叹一口气:“仲灵真是……越来越可靠了。”
江遇似乎“嗯”了一声,又似乎没有。
她转头去看江遇,这里是京郊树林,昏暗得几乎比洛王府的石洞里还黑,她看不清江遇的神情,却能看见他在黑暗中仍然闪着光的眼睛。
“小遇,你到底为何来此?”
她想了想,还是不死心,追问了出来。
其实,这并非她的本意。
无论旁边有没有裴落安,要不要警惕隔墙有耳,她比谁都了解江遇,他不会是一个冲动的人,更不是头脑发热就会乱作决断之人。
他来这里,定是有什么放心不下。
她主动试探:“你是怕我害仲灵陷入危险?”
“……”
听见她的话,江遇转过头,虽然没有说话,眼神里却闪过一丝震惊。
越知初有点窘迫:“呃……我是说,你不是说放心不下么?你总不能,是放心不下我——”
“嗯。”
江遇却突兀地肯定了她没说完的半句话,同时还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嗯?
嗯是什么意思?
她想了好久,才不确定地问:“我?你真是担心我?”
江遇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有话想说,但仲灵刚好回来了。
“我检查过了,确实有个屋子,里面没人,应该安全。”
他手里还扯着裴落安,裴落安嘴里还堵着布。
只是,她却暂时没法继续问江遇了。
于是,越知初转而问池仲灵:“还有一个……人呢?”
先前看到江遇出现,过于惊讶,她竟忘了问,姬永瑞也被她交给仲灵了,人却不在此处。
“我处理好了。”
没等仲灵回答,江遇先淡淡地接了话。
越知初这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有没有可能,江遇正是跟蝉部一起来的。
仲灵先前说,将裴落安交给蝉部的时候,她就觉得怪怪的了。
联络蝉部不难,但也需要辰光。仲灵一向不做联络,怎么那么快,就能让蝉部就位又接手了?
她怎么这么愚笨,这都想不通。
仲灵那句“我们的人”,未必就没有包含江遇。
只是……
越知初又抬眼去看了看江遇。
这个小遇……
他的心思,就偏要这么缜密吗?得了风寒,就不能好好歇着吗?
她越知初,连让身边的人只管相信她、安心养病的能力,都没有吗。
“那……进去吧。进去再说。”
想了些乱七八糟的之后,越知初的语气听起来硬邦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