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现在到底是在做什么呢?她不是四五岁的小姑娘,完全不需要过家家——当然,她在那个年纪没有体验过这种游戏。
……真麻烦,要是当年那场火也能把我烧掉就不用这么头疼了。是我自己的问题,露切他们来找我的时候我本可以跳进火里而不是跟着他们离开……不,死在他们面前这种事还是不行。
所以……Reborn又是什么情况?他想做什么?接触目标如果只是几天或者几周倒也算了,可自从我们认识已经过去几个月了。
这些由杀手带给她的困惑是除了死亡之外难得吸引她的东西,她觉得死前最好还是要知道这个答案。
“结束了。”
“……嗯,走吧。”
他们沉默地走向乘车的方位。两人的步伐难得没有一致,格洛莉亚稍微落后了Reborn。
“格洛莉亚,”
“嗯?”
“也许我们应该改签这趟飞机。”
“……什么?”
“只是觉得很可惜,我们可以在挪威多待几天。”
——因为我需要一个答案。一个我迟迟不能做出决定的答案。
“我接受你的提议。”
Reborn暗自吃惊。她好像有点太配合了,仿佛他们心里有同样的疑问。
不过这也许不能算异常,因为,他们之间的相似点……从认识的那天起已经越来越多了。
3.
两人在晚上抵达罗弗敦的斯沃尔维尔,可惜运气不佳,由于晚间天气他们没能看到极光。
“最近天气都不算很好,不过追寻极光也是很特别的旅游选择,不管是在罗弗敦还是去特罗姆瑟。祝你们好运。”旅店的老板微笑着说道。
于是,隔天早上Reborn和格洛莉亚赶往亨宁斯维尔。北欧的早晨让人觉得很奇妙,太阳低垂,光线倾斜而柔和,世界沉静在具有魔幻色彩的蓝调之中。与此同时,每个地方的蓝色都是非常具备辨识度的。比如亨宁斯维尔的蓝色让积雪呈现丝绒的质感,下脚的时候会忍不住放轻,直到一片寂静里听见自己的长靴陷进厚实雪地里发出咯吱声后才能真正确信双脚踏在土地上。今天时不时吹着不小的风,街道仿佛被一把冰刀刮过,干净,冷冽,变成相当适合杀手和黑手党行走的道路。挪威人大概是尤其向往或者追求的明媚的,他们一定是想了许多办法让彩色自然而然出现在这里,那一块的房顶像糖果纸,另一边又类似于铺平的树莓或者蓝莓奶油蛋糕,或者是美丽的布料被精心缝制在墙体或者屋顶。
——所谓世界尽头的小镇。
Reborn和格洛莉亚进入一家旅店老板大力推荐的小店,推开灰蓝色的门,有些生锈的铃铛晃荡了两下,两人差不多同时呼出一口白气,站在门口拍了拍落在羽绒服帽子里的雪。
店里的壁炉看起来很老旧,头顶的灯和燃烧的火焰颜色相近。
“您的肉桂卷,炸鱼薯条,鱼汤还有一杯咖啡。”
“谢谢。”
这个肉桂卷……意外味道还不错。
“这里的咖啡如何?”格洛莉亚尝了一口鱼汤,没有很明显的腥味,只是味道好像太淡了。她的手上缠着绷带,虽然Reborn本人早就习惯没有味觉这件事,但cake小姐坚称一起旅行的同伴如果吃不出食物的味道也太令人遗憾了,所以决定在这期间提供血液。
这是一种手段,血液是最初的引诱,她明明很清楚fork感受着一名cake的血液,紧接着就会难以抑制地思考她身上的一切,皮肤,血肉,脏器,骨头,不断地思考咀嚼那些是什么感觉。
但杀手先生没能拒绝成功,只能提出饭钱由自己承包的建议——原本也包含了住宿和其他费用,但格洛莉亚婉拒了。和格洛莉亚这样的人争论钱财没有什么意义,也不会显出尊重,所以Reborn就此作罢。
“老实说不是我的口味。肉桂卷倒是别有一番风味。所以,早上打算先去做什么?”
“这里有很多手工店,去给露切他们买点纪念品。”
“刚刚听见店长说起一家叫Haddock的店,去看看吧。”
罗弗敦的人口更少了,街道美丽但凄清。风吹起两人帽子边的绒毛,柔软轻盈地飘舞,反倒显出他们脸上的冷淡和疏离,没有任何伪装,身影和风融合在一起,簌簌地刮过已经够冷的街道。
“看来就是那家店了。啊,这里的确很好,摆出来展览的那两条头巾还真适合可乐尼诺和拉尔。你觉得如何?”
“嗯?”
“Reborn,你真的还要在我面前装下去吗?我通过旁敲侧击已经知道可乐尼诺和你是认识的。我们的最强意大利军人实在不擅长和我‘勾心斗角’,也不能怪他。”
“输给你确实没办法。嗯……色系上的确很有他的风格,而且和另外一条是显而易见的情侣款式。”
格洛莉亚笑了笑,视线随即被店里一条样式特别的披肩吸引。淡蓝色的,白色和浅橙的花纹交织着铺开,更浅的薄纱缀了一圈,晃动的时候看上去十分柔软带着点折光。
“能帮我先拿一下外套吗?”格洛莉亚递出自己的羽绒服。
“乐意效劳。”
“我和露切的身材差别不大,身高也不多……嗯,这个大小就很合适。虽然这颜色不适合我,但她穿上一定会很好看的。就要这条了,Reborn,把我的外套给——嗯?”
她看见Reborn继续抱着她的外套走向另一边,站在挂满披肩的位置做出一番思考。
少见的布料和刺绣风格,一眼就会被吸引。感觉像是一段夕阳下的油画。
杀手把它取下,走回格洛莉亚面前,动作温柔地给她裹上披肩,打理好拧在一起的流苏:“虽然刚才那条你穿上的时候其实很好看,但这条更适合。”
格洛莉亚在镜子前转了一圈,接受了这份礼物。
“那么,我也为你挑选一件东西吧——男士的在那边。”她穿着那条披肩,抓住Reborn的胳膊领着他朝右走,选了一顶适合冬季又是复古风格的帽子。
带着礼物离开店铺的两人把东西先放回不远的住处,随后继续世界尽头的散步。这里简直是北方的威尼斯,随处都可以眺望到海面,而小镇零零散散漂浮在冷海上。乘坐渡轮的话可以不费力地逛完亨宁斯维尔。在船上似乎更能感觉到苍凉和寂静,这个地方哪怕是汽笛声都很难和喧嚣扯上关系。
“两位应该不是北欧人?”
“我们来自西西里。”
“那和我们这里差别可是相当大呢,在世界尽头感觉如何?”
“挺好的。”
“还不赖。”
“是吗?那祝你们旅途愉快。”
世界尽头啊……
“说起来,我们两个可是让许多人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啊。”格洛莉亚压低声音凑近了和Reborn说话。
“实际上昨天我们就让某个人的生命结束在了这里。做个假设吧,格洛莉亚,你一再强调美好的死亡方式并不适合你,那么现在抛去这种想法,反过来思考一下你想要什么好的死法呢?”
如果拉尔米尔奇和可乐尼诺在这里,不知道要怎么吐槽这个聊天内容。不过,我和Reborn在别人眼中都很奇怪,果然奇怪的人就应该讨论奇怪的事。
“让我想想……像是我最后的住处是没有太多人,风景还不错的地方。我应该是对自己的死亡有预感的那种人,比如事先和送报纸的老人商量好,如果有一天门口的报纸没有人收进去,就劳烦他进屋看看。那个时候我会坐在一个有着很多照片和信件的房间里。手上会是我妹妹最喜欢的那本诗集。我不是会留遗书的人,也不会留给朋友们什么话,他们不需要记住我最后的话语,每每回想起来都觉得难过。Reborn呢?”
“我不需要别人来见证我的死亡,所以我想也不要有葬礼。去世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