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斯神色凝重,蹲下身,撑开她的眼皮查看,瞳孔正常。只是气若游丝,面若白纸,且沉睡不醒。
在用力摇晃,呼唤名字等一系列手段都不见效,海斯已经有些心急时,江映心忽然有了动作。
她舒适地着伸了个懒腰,舒展因蜷缩而酸困的四肢,又伸手搜搜惺忪的眼,这才悠悠然苏醒。
迷蒙的眼睛带着刚清醒时的无意识,江映心愣了两秒,突然意识到头顶两张严肃的面孔是真实存在的——
“我去?你们不睡觉看我干嘛?”
她瞬间清醒,半撑身体立马往后靠,抚上被骤然打乱的心跳,心有余悸:“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我睡觉说梦话了?”
从秋亦柏的视角可以清晰看到,自江映心睁开眼后——
灰白而干枯如墙皮的肌肤被瞬间灌入血肉,呼吸后骤而急促又舒缓。他仿佛看见美女画皮重生般的画面,眨眼,白骨生花。
海斯压住眸中关切,正色询问:“睡着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哪里不太舒服?”
“没有啊……这一觉睡的挺好的,还做了个美梦,内容我忘了。”江映心边想边说,“感觉自从开始过任务过副本,很少睡的这么安稳了,也有可能是你们比较靠谱,我都感觉自己在这副本挺没用的……”
她仰着头认真思索道,神情平静,内容虽带贬低,可从她的表情却看不出任何自怜之意。
既不因无所贡献而感低人一等,也不因浑水摸鱼而洋洋得意,她只是就事论事,而不将责任全拦自己身上。
很自洽的状态。
抬眼,发现江映心正冲自己微笑,善意的信号。秋亦柏同样回之一笑。
海斯松了口气,将方才的场景跟江映心细细道来,在得到秋亦柏肯定后,她也陷入思考。
“难道我被她盯上了?因为上次她想杀我没杀死吗?”
江映心仔细思考了自己一天的流程,想不到除了这个原因,还有什么能导致自己出现类似“尸变”的异常。
这么一想,她又出了一身鸡皮疙瘩,抱着手臂搓了两下:“那我今晚不要睡觉了,这鬼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天色逐渐明亮,太阳却始终东躲西藏不见踪影,厚厚的云朵将天幕捂的严严实实,只有散射出来的白光能映证,新的一天开始了。
推车的声音从楼道传出,现在是早饭时间了。
时千换了个姿势,大洋大摆坐在沙发上,翘着个二郎腿,看样子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秋亦柏总觉得,现在的他,似乎在“黏着”海斯?
黏着似乎不太准确,监视也不准确,秋亦柏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只是海斯似乎也并不在意。
“既然已经确认了妈妈的目标可能是人鱼……”
海斯作出决断。
他坦言自己的能力有一定限制,距离目标越远,戏法的效果越弱。所以由他来守人鱼,时千秋亦柏和江映心则去找“我”。
如果“妈妈”对应黑衣女人,“人鱼”指银发少女,那童谣中的“我”对应谁?
时千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说了句自己有事就自顾自离开了,在场无人阻拦。
于是,秋亦柏和江映心再次担负起了找线索的重任。
其实对于“我”,秋亦柏内心是有怀疑人选的,一个是又又,黑衣女人名义上的“女儿”,一个是“江映心”。
江映心给他的感觉有些奇怪,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或许是黑衣女人目送二人离开那里?
又或许是,江映心独自一人时从未遭遇过袭击?
江映心对这个组合倒是没有异议,在她眼里,秋亦柏是个能沟通的正常人,就够了。
要知道锁芯世界里,一个正常人有多难得——
“那我们去哪里找又又?先找那个服务生?叫小什么……”
“小许。”
秋亦柏提醒。
离开时,他已跟众人说过自己的遭遇和猜测,对于这份线索,海斯的建议也是可以顺着看看。
“这里人这么多,服务员也多……万一找不到人怎么办?”
江映心走在秋亦柏身侧,发散思维想着:“按照恐怖片的定律来讲,当主角们发现一条线索,那下一秒这条线索就会被瞬间掐断。”
秋亦柏:……
江映心毫无所觉,继续说道:“按照恐怖片第二定律,当我们全员出动时,聪明的鬼怪会懂得趁虚而入,趁这个时间差,偷家。”
秋亦柏:……?
“不是说,存活副本中,鬼怪无法沟通,没有理智吗?”秋亦柏提问。
“nonono。只是极端说法而已,根据我多个副本以来的观察……存活和规则副本最大的区别就是,鬼怪的立场。”
“立场?”
“存活的鬼怪大多有滔天的怒火与怨念,他们立场坚定,仇恨所有人和物。而规则里的鬼怪……”江映心停顿了好长一段时间,像在思考言辞。
“更像……NPC?它们没什么立场,残害玩家也只是因为规则,但你也可以钻空子钻漏洞,扭转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