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亦柏揣摩:“听起来,你好像对鬼怪没什么仇恨,反而很同情?”
江映心摇头。
“倒也没有。我已经见过太多队友死在鬼怪手里了,说完全没有仇恨也不可能。”
“只是有时候,也总会遇到一些让我恨不起来的副本和鬼怪,那个时候我就会想,如果我是鬼的阵营……”
秋亦柏不动声色朝她看去。
“如果我是鬼的阵营……不杀害玩家自己就要被封印。或者玩家扮演的人本身就是罪有应得,那杀戮好像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江映心语气认真,看不出多余的表情。
她似乎只是就事论事,只是说出的话太过惊为天人。秋亦柏还没来得及回应,她就自己推到了自己的猜测。
“不过,这只是个副本而已。”
“如今这个世界科技这么发达,全息投影之类的游戏我之前也接触过,它们到底也只是一段数据,或许是哪个邪恶反人类科学家研究出来报复社会的?不用太当真。”
可是数据附带的感情与感受,不也同样是真实的吗?
这句话秋亦柏并未说。
或许对于长期处于锁芯世界的玩家来讲,过多思考反而是一种自我折磨。
越清醒,越痛苦,越思考,越流血。
“嗯,不用太当真。”
秋亦柏附和一句,江映心笑了笑,也没再多说这个话题。
凭借秋亦柏的记忆,二人成功来到了那天晚上,小许带他来过的员工室。
室内整洁干净,只是似乎没有人在,工作服挂在墙上,桌上是一些水和零食。
这屋子不大,似乎只是小许单人的休息室。不过他们并未等多久,很快看到了匆匆来上班的小许。
见到两位意外之外的客人,小许的专业素养还是让她第一时间以客人的感受为主,询问二人是否迷路。在得到对方是来寻找自己的答案后,她明显陷入迷茫。
“我吗?您找我有什么事情?”
或许客套生疏的言语勾起秋亦柏的疑惑,他印象里,三人的相处中大多交谈随意,氛围随和。
小许还会给他们讲工作遇到的趣事,夸赞一下游轮的福利待遇。
如今这种情况,不像是职业的问题,倒更像……二人完全不认识。
“又又?迷路?”
小许一手啃着指甲,仔细从脑海中翻出自己的记忆,翻来覆去确认,最后肯定道:
“从上船工作后,我从没见过一个迷路的小女孩。而且昨天我一直在九层负责娱乐设备监管和泳池的清洗工作,今天才调到二层,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要不我帮您叫一下二层的工作人员问一下?”
虽然对于昨晚的事,她完全没有印象甚至是否认,但对待客人还是如出一辙的热情。
秋亦柏摆摆手拒绝,坦言自己可能认错人了,转而询问:“那你有没有见过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头带纱网礼帽的女人?”
小许的眼神忽然变了。
“你也见过她?”
不是恐惧,是一种更古怪的东西——像是指尖触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本能地想缩回来,却被某种莫名的引力钉在了原地。
秋亦柏点头,语气平静温和,引导她继续往下说。
而江映心在一旁,看着这类似心理医生辅导的画面,内心更加赞叹。
遇上各类技能点拉满的队友就这样。
根本无需出手——
“那位女士……”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昨天深夜来过九层。”
秋亦柏注意到她的手指停止了啃咬,拇指无意识地在指腹上反复摩挲,像是要搓掉什么看不见的污渍。
“大约凌晨两点,泳池已经清场消毒了。我正在监控室整理设备记录,突然看到泳池区的画面里多了一个人。”
小许顿了顿,抬眼看了秋亦柏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到某种印证。
“她就站在泳池边。黑裙子,纱网礼帽,帽檐垂下的一层黑纱刚好遮住眉眼。一动不动,面朝水面。我以为她是迷路的客人,正要通过对讲机叫人过去引导——”
她的话头猛地一滞。
“然后她转过头,直接看向了我这个机位的摄像头。”
秋亦柏感觉后脊有什么东西爬了过去。
“监控画面是黑白的,但我能肯定……她在看我,在看屏幕后面的我。”小许的声音几乎只剩下气音。
“可最让我发毛的不是这个。”
“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