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你说什么?”
江映心忽然瞪大双眼,然后又看了眼平静的时千和秋亦柏。
“你们怎么没反应?我们居然找到人鱼了?!”
时千没反应是因为早已知晓,秋亦柏确实是冤枉了,他挺惊讶的,只是没表现出来。
“什么时候找到的?什么情况?你们效率也挺高呀,这么厉害。”江映心好奇道。
两双眼睛共同看向海斯。时千也好以整暇看了过来,似乎也在等他的解释。
“这个…忘和你们说了,其实人鱼本来就没丢,我接了个隐藏任务,保护人鱼的,放置人鱼的房间太隐蔽,我想着在眼皮子底下比较好控制,所以偷走了。”海斯笑了笑,表情轻松自然。
“当时只是想诈一下时千,没想到他直接信了,一直没机会说。”
“哦哦!”
江映心恍然大悟,语气没有丝毫不满,一看就是对海斯极度信任。
要不怎么说名声是个好东西。如果是时千作出这番行为,免不了要被怀疑是不是暗中搞了些小动作。
秋亦柏看着海斯安定自若,毫不躲闪的目光,已经舒展放松的站姿……
还真是君子坦荡荡。
几人聊着,一路前行。
海斯和江映心并肩而行,秋亦柏跟在稍后,而时千吊在最末尾。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今晚的时千格外沉默。
默默从后收回视线,目光往前看时,秋亦柏忽然警觉。
正在同江映心闲聊的海斯,频频侧目,那捉摸不透的视线不时落他身上,似有若无。
内心猛然升起一种隐隐的不安。就好像躲在暗处的人忽然被聚光灯照亮,避无可避。
他恍然生出一种不适感,原以为这种被打量感在方缘鹤之后会好转许多,看来并没有。
他天生如此,生来便知道该如何将自己安放在世界的间隙中,与众人保持一个恰当的距离。
站在阴影里对他来说,不是躲藏,而且更像个观察别人的办法。比起被别人看清,他更想看清别人。
秋亦柏更敛几分神色。
说实话,他很难相信一个人,不是对方做的不够好,只是他不知道怎么去相信。
似乎他的运行机制里天生没有真诚热情二字,即便有时他看起来仁至义尽,但那大多源于模仿,而非真心。
其实和时千相处是最简单的,因为他能完全理解对方行为,而不用像别人为自己思考一样去为他人思考,省时高效。二人除了合作便再无关系,再见即是陌生人。
至于海斯,秋亦柏对他了解不多,但也不会像江映心一般对他完全信任,即便他目前来看,对自己没有任何恶意。
保持怀疑,是秋亦柏一直以来的生存之道。
向来如此。
海斯所住客房同样在四楼,不过与秋亦柏的房间在完全相对的两个方向。房间内部都大差不差。
他打开浴室门,浴缸被放满了水,只是没有人鱼的踪迹。
然而下一秒,像魔术的红布被揭开。几乎眨眼之间,水声,伴随着一种奇异的味道扑面而来。
那是海风的味道,伴随着一丝咸味。
地上到处都是水。因为浴缸太小,一大截鱼尾裸露在缸外,亮白细闪的鳞片瞬间吸引了江映心的注意。
人鱼侧躺在浴缸里,睫毛细密长翘,肌肤近透明,手虚虚搭在身上,从胸腔看不出起伏,像具美丽艳尸。
“她就这样…没问题吗?”
江映心有些担心,她还不知道如何应对这人,或者说,人鱼。
“有问题。被实验室改造的人,按理来说,她不应该离开实验室的,但他们太心急了,着急变现。”
海斯看着静静躺在浴缸中的人:“不知道他们具体做了什么,我尝试和她沟通,没有任何效果,她看起来完全忘了自己是人。”
秋亦柏走上前。
人鱼仰面而息,只有鼻尖露出水面,两侧原本是耳朵的位置却长出一对长而细密的淡蓝色鱼鳍,在水波下透出流转的荧光,诡秘而美丽。
她的脸,和自己梦中见到的一样,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秋亦柏对她印象深刻。
那清丽秀美的面颊,与满载悲绪的眼睛,像一场漩涡,要将每个人溺毙其中。
“你的任务是保护人鱼?”
“对,接了这个任务之后我能看到人鱼的状况,它是安全还是危险,任务时限三天,每过一天都会有一枚人鱼视角记忆碎片。”
“哦……”
秋亦柏没再说话。
时千从进来后便毫不客气倒在沙发上,颀长的双腿交叉叠在扶手上,整个人像一截被随意搁置的绸缎,低调却分外惹眼。
沙发被他占去了大半,剩下那点空间连只猫都嫌局促。
江映心似乎对他有些好奇,见人多,也不害怕,来到另一侧的单人小沙发,好奇问:“采访一下,你得知自己被骗的时候是什么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