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千半掀眼皮,似乎有些困意,懒懒应道:“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哦哦,开个玩笑,其实我想知道的是锁芯世界流传的那些事真的都是你做的吗?感觉也不像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不就是个还在长身体的小孩吗?看着比我还小……”
江映心边笑边问,直到时千忽然睁开双眼。
“你闲的没事可以绕着游轮跑两圈。”
一点不在乎时千的嘲讽,江映心反而赞叹。
“脾气不好这点倒是和传闻很符合,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大公会的人,听说你们最近在广纳贤才,觉得我怎么样?”
再无回应。
秋亦柏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动起来的时候没感觉,一歇下来,他也有了些困意。
这一天似乎格外漫长。
进展到现在,游轮上的事情已经完全脱离了逻辑,死了那么多人的情况下,船只仍在正常航行。
或许这艘船早已经被鬼怪接管了?
乱七八糟想着。海斯招呼大家先休息,第一轮由他来守,然后按照顺序,分别是秋亦柏,时千,江映心。
无异议。
原本看着最精神的江映心居然是最早睡着的,而一直假寐的时千不知何时睁开了眼,出神望着天花板。
海斯的提醒仍环绕在心头,对于王国的异常,他不是毫无察觉,只是人在局中,脱身不得。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这次任务之后,他就要考虑找方缘鹤聊聊了。
而秋亦柏正看着道具栏里的“锁”发呆。
每个被锁芯世界选中的人会出现一把钥匙,进入锁芯世界要上交。
每过一个副本会出现一把锁,代表过往世界已封存。
那么秋亦柏持有的那把钥匙呢?为什么他会有钥匙?
穆思明知道钥匙的事情,但他是怎么知道的?
从那些天打探到的情况来说,即便是王国内部,对穆思明失踪的事情也语焉不详。
还有天赋这个东西。
其实从一开始便发现了,部分人的天赋或许逆天到无视副本本身剧情达到暴力通关,再加上各类道具辅佐,存活对于一部分人来说如喝水般简单,副本本身便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除非,它是历练。大浪淘沙,始见真金。
那么,历练之后呢,筛选之后呢?
这一夜,虽然大家各怀心事,但到底也算睡了个好觉。
除了中途人鱼醒过一次又被海斯再次催眠,一晚上基本没有发生什么意外状况。
天光破晓,蒙蒙白色透光纱窗照了进来,带着阳光的暖融与晨曦的微凉。
门外走廊也传开了脚步声。
海斯第一个察觉到异常。
他起得早,习惯性地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看天光从灰白慢慢染上暖色。
身后窸窸窣窣有人起身,秋亦柏站起来活动了下身体,时千也不知什么时候醒的,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姿态和昨晚倒下去时一模一样,仿佛一整夜没换过姿势。
“映心还没起?”海斯回头看了一眼角落里蜷缩的人影,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
一般,任务者在任务世界的睡眠都不深,因为要时刻注意着周围的风吹草动,就算是有人守夜,但基本也是有什么大动静就睡不着了。
时千眼皮都没抬:“累了吧。”
海斯没应,又等了一会儿,忽然走过去,在江映心身旁蹲下。
她侧躺着,面朝墙壁,呼吸浅得几乎看不出起伏。他伸手轻轻推了推她的肩:“映心?天亮了。”
没有反应。
他又推了一下,力道稍重了些,掌心触到的温度让他眉头倏地皱紧。
“怎么了?”秋亦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刚醒,带着点沙哑。
海斯没回头,手掌覆上江映心的额头,停了两秒,又移到她颈侧。
“叫不醒。”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压制某种不安,“体温偏低,脉搏很弱。”
屋里的空气忽然凝住了。
时千睁开眼,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个蜷缩的身影上,随即毫不在意移开了眼。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秋亦柏倒没那么薄情,江映心昨日对自己的关照还历历在目。
听到这话他立刻起身走过来,弯腰看了一眼江映心的脸色——
苍白得近乎透明,唇色也淡,像是血液在一夜之间退潮,只留下一具空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