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沁双手一抖,那个球像是被她指尖赋予了生命,划出一道极其刁钻的“C”字形弧线,直飞四号位。
陈黎早已腾空而起。
她的身体在半空中舒展成一张拉满的弓,滞空时间长得让观众发出了惊叹。
就在江晓白和叶青的双人拦网即将合拢、眼看要将这球扼杀在网口的瞬间——
砰!
陈黎的手腕极速一抖,那是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抖动。
球擦着江晓白的指尖,像一道白色的闪电,狠狠砸在界内!
“界内!1比0!明夏领先!”
全场瞬间死寂了一秒。
紧接着,明夏的替补席和零星球迷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而一中那边则是一片愕然。
江晓白落地时踉跄了一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接下来的五个回合,比赛进入了白热化的“拉锯战”。
一中的进攻如潮水般汹涌,江晓白每一次扣球都带着要把地板砸穿的狠劲,叶青的二传诡异刁钻,仿佛在戏耍明夏的防线。
但明夏的防守像是一张被精密计算过的网,坚韧得可怕。
“夏沁!左边!”
陈黎在场中心大喊,声音穿透了嘈杂的声浪。
夏沁心领神会,二传突然变向,球速极快地给到了后排的宋文君。
宋文君的重扣被一中自由人奇迹般救起,球飞向高空,引发了一阵惊呼。
混乱中,双方在网上连续三次争球,每一次起跳、每一次拦网,都伴随着观众席上山呼海啸般的尖叫。
“这哪是比赛,这是神仙打架吧!”
“太快了!根本看不清球在哪!”
明琅坐在场边,眉头紧锁。
观众的声音太大了,大到几乎要盖过他的思考。但他死死盯着江晓白的右膝——那个在高速运动中极其微小的瑕疵。
在一次多拍回合后,江晓白高高跃起扣球,落地时右膝明显有一个极短暂的弯曲和停滞。
明琅猛地站了起来,对着陈黎打出了一个清晰的手势。
那是他们约定的暗号:右膝承压,重心偏移,直线空档。
陈黎看了一眼,眼神一凛,微微颔首。
下一球,明夏的一传奇迹般到位。
夏沁的二传依旧稳得吓人,但这次,她的眼神瞥向了陈黎,带着一丝极隐秘的默契。
陈黎没有选择常规的强攻。
她看着因为膝盖不适而移动稍稍慢了半拍的江晓白,手腕突然一抖,将球轻轻吊向了江晓白身后的空档。
球落地。
比分变成 12比12。
宿敌的对视
江晓白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地板上。
她抬起头,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穿过网前,死死盯住了夏沁。
刚才的吊球,让她想起了两年前那个敢赢她的夏沁。
“夏沁。”
江晓白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声音沙哑却清晰,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认真,“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但这还不够!”
江晓白再次冲向发球线。
这一球,她调动了全身的力量,球速快得在空中发出爆鸣声。
观众席的声浪达到了顶峰,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挥舞着旗帜,脸红耳赤地呐喊。
在这片沸腾的、几乎要爆炸的海洋中,陈黎只是静静地站在底线,眼神穿过喧嚣,锁定了那个向她冲过来的猎豹。
比分来到 18:19,明夏落后一分。
体育馆里的声浪几乎要把顶棚掀翻。一中球迷红色的旗帜像潮水一样在观众席上翻涌,每一次呐喊都像重锤砸在明夏队员的鼓膜上。
江晓白刚丢了一分。
那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探头球机会,只要扣死,就能把比分拉开到18:20。可就在她起跳的瞬间,右膝那熟悉的刺痛让她滞空慢了零点一秒——球被陈黎神奇地防起,随后夏沁一个冷血的二次吊球,直接钉在了江晓白脚下的空档。
“该死!”
“我不信赢不了!”她低吼一声,转身就要冲向发球线,脚步急促,完全抛弃了平时那种从容的节奏。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用最暴力的扣球把刚才丢掉的分数砸回来。
“晓白!站住!”
一只手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腕。
叶青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她身前。
她没有像江晓白那样面目狰狞,相反,她的眼神冷静得像冰水,甚至没有大口喘气,只是死死攥着江晓白的手腕,不让她迈出那一步。
“放开我,叶青!”
“冷静点。”叶青松开手,但目光依然锁死她,“我们要赢,但冲动可赢不了,听着,下一球我来调度。你去前排佯攻,吸引拦网。我要打后排。”
江晓白死死瞪着叶青,几秒钟后,她那狂暴的气息终于一点点收敛,虽然眼神依旧凶狠,但那种失去理智的冲动被强行压了下去。
“……知道了。”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站回了场中。虽然怒气未消,但她的站位变得严谨了,不再像刚才那样急于求成。
比分 19:19。
场馆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固体,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感。
叶青站在发球线后,没有像江晓白那样暴躁,她只是低着头,指尖轻轻摩挲着排球的皮革。刚才按住江晓白的那一幕,让所有人都以为一中是江晓白的独角戏,但此刻,叶青抬起了头。
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个温和的旧友,而是一名正在布下杀局的指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