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白,过来。”叶青招了招手。
江晓白虽然脸上还挂着不甘,但还是依言靠了过去。
叶青压低声音,语速极快,眼神扫过明夏的站位:
“陈黎在后排,她是明夏防守的核心,也是她们反击的发起点。周以蘅那个小不点,二传手法很软,但她的假动作很多,刚才骗了我们好几次。”
叶青的目光锁定在夏沁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至于夏沁……明琅的数据让她变聪明了。但现在,我要让她变回那个‘受惊的兔子’。”
“怎么做?”江晓白问,眼神里重新燃起战意。
“听着。”叶青的声音像冰锥一样刺入江晓白的耳膜,“下一球,我不发快球。我要打‘梯次掩护’。”
她比划了一个手势:
“晓白,你站四号位,假装要强攻,吸引陈黎和黄晴的拦网。我会把球传给后排的宋文君(注:此处指一中的宋文君,非明夏的宋文君)——不,是传给插上的自由人做二次进攻。”
“等等,”江晓白皱眉,“自由人进攻?规则不允许吧?”
“不是进攻,”叶青眼神阴鸷,“是‘推攻’。我要利用明夏后排防守站位过于集中的弱点。夏沁的一传范围是固定的,明琅给她设定的保护圈在左侧三米。我要把球发到夏沁的正后方——那个明琅数据分析里的‘盲区’。”
江晓白瞬间明白了。
这是要直接打穿夏沁的心理防线。
“只要球落到夏沁脚下,让她连球都碰不到,”叶青冷冷地说,“。没有一传,陈黎就是无源之水。”
布置完毕,叶青走向二传位,江晓白则站在网前,眼神死死盯着夏沁,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被处刑的囚犯。
哨声尖锐地划破空气。
叶青将球抛向空中,动作行云流水,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冷。球高高飞起,划过观众席的喧嚣,直坠夏沁的正后方三米——那个明琅数据本里标红的“绝对盲区”。
夏沁脸色瞬间煞白。
她本能地想要后退,但双脚像灌了铅。江晓白刚才那句“别让我失望”和叶青此刻的眼神,像两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她的喉咙。
就在球即将落地的一刹那——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鬼魅般从斜刺里杀出!
是陈黎。
她根本没有站在常规防守位,而是提前预判了半步,整个人飞身鱼跃,在球触地的毫秒之前,将球从地面硬生生“捞”了起来!
“我的天!”
“陈黎神了!”
观众席爆发出一阵难以置信的惊呼。
球虽然救起,但高度极低,角度极偏,几乎无法组织进攻。
“夏沁!”陈黎落地后甚至来不及起身,声嘶力竭地吼道。
这一声吼,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夏沁脑海中的迷雾。
不是指责,是信任。
陈黎用身体告诉她:球我给你救起来了,能不能活,看你的了。
夏沁浑身一颤。
她看着那个乱球,脑海中明琅的数据瞬间清零,只剩下陈黎那双灼热的眼睛。
她不再去想叶青的算计,不再去想江晓白的嘲讽。
她冲了上去,在极其别扭的体位下,双手将球勉强托起,弧度不高,但方向——直奔四号位!
这才是叶青和江晓白的杀招。
就在夏沁二传出手的一瞬间,一中两人动了。
叶青并没有去接那个救起的球,她借着发球的惯性,整个人像箭头一样插上,却不是去攻球,而是直奔网前拦网。
与此同时,江晓白从四号位启动,她的助跑极高,起跳迅猛,但诡异的是——她并没有瞄准明夏的空档,而是直冲着陈黎刚刚救球起身后还没站稳的身体而去!
“想打人?”周以蘅尖叫。
不,不是打人。
这是诱饵。
叶青在网前做了一个极其逼真的“快攻”假动作,引诱黄晴和宋文君的拦网起跳。
而真正的杀招,是江晓白那记看似要扣向陈黎的重球——实际上,在击球瞬间,江晓白手腕一抖,一个极其隐蔽的背平快,将球甩向了后排空档!
这是只有叶青和江晓白才能打出的配合。
一个负责用假动作清空拦网,一个负责用超手进攻撕开防守。
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了一瞬,那是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是曾经无数次击败强敌的杀手本能。
“完了!”周以蘅绝望地闭上了眼。
然而——
一道身影再次出现在球的落点前。
还是陈黎。
她刚才救球落地后,根本没想过要站起来。
陈黎赌赢了。
她赌叶青和江晓白太想赢,反而会打出最复杂的配合,而这配合,必然有时间差。
她像一只折翼的鸟,用肩膀和脸颊硬生生将球垫了起来!
球飞得很高,回到了网前。
全场死寂。
“夏沁!”陈黎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吼声沙哑却震耳欲聋。
这一次,夏沁没有犹豫。
她看着那个高球,看着陈黎满身的尘土,看着江晓白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愕。
明琅的数据没用了,因为陈黎把比赛拖进了“意志力”的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