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E和F嘛,这是老朋友了,他们是孙晟的白月光楚云儿从她继母那儿策反的两名刺客,他们接到远在大兴的楚云儿的指令,对田桑由刺杀改为监视,所以也跟着来了。
这三对虽然目的一致,却有根本上的区别,除了AB那两个专业人士外,另两对,C和D是吉州本地人,对这里的环境相对熟悉,他们一看这天这雨就晓得雨季要来了,深山里除有吃人的野兽出没外,或有能吞野兽的山洪、滑坡,因此他们打算到此为止。
而劝退EF的除了他们经费不足装备不精受不了这冷雨外,更因刺杀跟踪田桑来过两回,不是毒蛇就是野狼,哪回都没讨到便宜,所以也打算撤去。
于是,独剩专业的AB冒雨蹲守一夜,侥幸活到天亮,又为阻止田桑被山体滑坡波及而声东击西将她们引开却自己险些被埋;再有暗中为他们赶走毒蛇、野兽,反让自己被追得满山跑;最倒反天罡的是他们为阻止田桑那个疯婆子不管有毒没毒见果子就尝的恶习,干脆在她必经之路上但凡能见的野果,在那有毒的树下都放个死了的野兔什么的,然后布置一个吃了野果被毒死的场景……
接连三五日,好在雨渐渐停了,又一午后,雨后空新,天边终见一残霞,仿佛劫后余生,往后坦途不尽的节奏,令AB稍稍宽心,恰在此时,他们听田桑说起要去探望旧友,顺便弄点补给。
“这个地方,那旧友莫非是……”AB惊恐一对望,连忙暗中商量对策,A说:“那山寨已被主人灭了门,上头吩咐,万不能让她及她身边的人知晓!”
于是,两个迂回穿插而去,将同往那山寨的路或藏或毁,最后田桑只得在那些个酷似迷宫的丛林里乱窜,窜了一日夜也没找到那山寨,最后的最后却莫名其妙窜出了密林,直接来到当初山匪送他们出发而后分到扬镳那地儿。
可这姐弟两出来了,跟踪他们的专业人士反而走丢了,在自己弄的迷宫里迷了路。
最后乘以三,那两个独留凄风中,模样从先前的专业人士完美过度到了山中野人,一个衣衫褴褛半身泥,是之前为保护田桑被滑坡埋过半截,又被熊追的;另一个同样衣衫褴褛,然清洁度尚可,只是衣服破洞处全是伤口,毒蛇咬的、毒蚂蝗咬的、毒蚊子咬的、猛虎、山猴挠的、刺藤割的……
“吃,吃解药了吗?”A顶着凄风,颤颤巍巍问B。
B两眼无神,双瞳失焦,散漫无心答:“吃了,挨个吃了一遍!”
A一边挠着蚊子包一边拔扎在身上的藤刺,遥望着天边那片宁静的晚霞,自洽又问:“带了六瓶药,挨个吃了,会不会中毒啊?”
B没答,反而大哭起来,“人跟丢啦!你我小命休矣!”
然后,二人便于那晚霞下抱头嚎啕……
又过两日,白果果终于拖着田桑到达了目的地,就在他八方寻找田桑口中的庙亦或是道观不得而苦恼时,转头恍惚间,似有一浑身光晕、衣袂飘飘的仙女正站在远处一块花白石头上手舞足蹈、言语蛊惑,令他不自觉靠近。
“果子,经后我要在这儿搭一联排别墅,然后带着你和丫头住到这山里来,崖边造个筒车,把山下河里的水引上来,挖个鱼池,那边搭个猪羊牛鸡鸭鹅马驴圈,对了还得弄个鸽舍,东南西北各找一地势高的地方选棵树精搭个用来瞭望的树屋……”
“打住!”不知觉间白果果已经站在石下了,他半蔽日半仰望着,发现竟是发丝根根飘散,满身被刮坏的破布条子乘风也凌乱,确是仙女无疑,谁让这疯女人是他最为敬爱的好阿姊呢。
“阿姊是要,带我们来此,避世?”
田桑收回指天誓日的手,蹲下来,表情变得严肃、恳切,“是啊!你觉得怎么样?愿意吗?”
“好啊!”白果果根本没思考,脱口而出,满面神采。
这是田桑没想到的,她还是低估了这娃对她的信任,反倒局促,思想碰撞间,不自觉伸手抚摸起白果果的头来,有种想要就地捡块石头砸开,看看里面是坨怎样奇特脑区架构的冲动。
“不问问为什么?”田桑高低眉瞪着他。
“知道越多死得越快,我阿爹说的!”
又一个善听老人言的好孩子,田桑盘腿坐定,拧眉暗暗吸一口老长的气憋着,继续瞪着这小弟。
良久,“孺子可教……”终究憋不住了,弓腰埋头一口喷出来,又笑没了气的直起腰,似笑非笑间看两眼白果果,伸腿就蹬了一脚露两趾的布鞋跳到石下草甸上。
日光微烈,风清浮浪,眼前是一片繁茂广阔的绿茵,山石有型,巨木点睛,田桑光脚从青草间划过,温暖的风推着她前行,迎面昂首间,都是自由。
“果子,你来,姐告诉你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