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桑打算把自己秘密和计划都告诉白果果,她表情渐渐沉郁,躺进草里,闭起眼,青草和泥土的气息骤浓,微微凉意让她冷静,白果果褪去满身的行李,就坐她旁边。
“隋朝要亡了!”田桑声气平常,“所以我们要尽快搬家,我想了又想,上天不行,下海也不行,只有进山了……”
田桑自顾巴拉半天,都说到隋炀帝气死亲爹的事了,愣是不见丁点响动,于是睁开眼,满眼的绿光把这一草甸风光过滤得更明朗了,转睛一看,发现人就在边上呢,那颗现眼的榆木下正瞪双晶莹鱼眼看着自己一动不动。
“吓着了?你倒是,给点反应呐!”
“原来!”白果果突然嚎一嗓子,反把田桑吓一跳,“原来,阿姊真的是仙女下凡呐!”
田桑懵逼,“怎,怎么说?”
“你知道未来的事,我娘说的,那就是神仙!”
田桑默默往后挪一屁股,瞠开目,结起舌,想躲着点那双散发着马屁精光的鱼眼,“不是神仙!应该是踩了某坨了不得的狗屎穿来的,我来自一千多年以后的世界!”
“哇!”
田桑急了,‘噌’的站起来,“你,不觉得奇怪吗?不怀疑我吗?还是没听懂?”
白果果也站起来,“听懂啦!难怪阿姊言行那么的,豪迈呢!一千多年呐!阿姊都一千岁了!那除了神仙,谁还能活那么长?阿姊是来历劫的吧,情劫还是天劫?”
田桑欲哭无泪,欲言又止,无言以对,一着急,又爬回石头上站着,想以居高的气势和严厉的压迫感让白果果冷静下来,“我,我……”却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
风突然大了些,劲草摩挲,鸟兽惊遁,千云疾走蔽日,雾起,好似风云际会,姐弟俩木讷朝天,都觉胆瘦,片刻间,竟又云淡风轻雾无影。
两人对望一眼,齐咽嘴口水,田桑颤颤巍巍收手,从石头上小心爬下来,将白果果招呼到近前,小声小气说:“让你瞎说,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
白果果更小声,“晓得,晓得,天机不可泄露!”
田桑皱眉挺身,又见那颗榆木,撬开它的冲动更强烈了。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田桑走哪儿,小弟就跟哪儿,她还得一边走,一边跟他说这两个月的事和自己未来的计划,而白果果,全程应和,小弟之于大姐,凡人之于仙女的分寸拿捏得出神入化,田桑放屁他捧哏,渴了递水,累了捶腿,片刻不懈。
直到田桑看他看累了,走路走累了,口腔肌肉酸痛说累了,才又找块石头歇脚,让他开始砍树造屋的时候。
“恐怕,不行!”白果果说。
田桑兴起,终于听到他说人话了,于是转头看着他,“为什么?”
“别的我不懂,但伐木造屋,我从小听我阿爹念叨,刚砍的木头水份极大,又重又软,难以加工,正所谓干千年、湿千年,不干不湿就半年,即便造了房屋,也容易生虫、腐烂,待木材干了,收缩、变形、开裂,这样的山,来阵风就给你吹垮了,落场雨也能给你冲塌……”
“停!”田桑头疼,“那你说,要建房子,这木头该怎么砍?”
白果果愣愣,转头看看四周,又抬头看看天时,最后看着田桑,“若要伐木,第一项就是顺天时!”
“怎么个顺应法?”
“春夏不伐,树小不伐!”
“可现在正好是春天,现在不砍,什么时候砍?”
“春夏禁伐大树,防伤生机,仲冬之际伐木才当时,那时树木停止生长,树干里的水份最少,天气冷,自然少虫蛀,再……”
“停!你直接告诉我,年底我就要搬到这里来住,单有房子还不行,有吃有喝还得有娱乐,要备足这些,要多久?”
看田桑的那脸急迫样,白果果只敢怯怯的伸只爪子出来。
“几个意思?五,五个月?”田桑面露惊喜。
“五,年,少说五年!”
田桑的心肝遭到了暴击,看着白果果比出的爪子,两条眉拧出了前所未有的深度,她顿感落寞,也不说话,靠着石头就地瘫坐下去。
白果果站在一旁看着她,比她更落寞,他第一次看到这个自己仰望的,天塌下来也自在随心的,不服输更不按常理,护短讲义气的,不拘小节敢跟男子比肩的奇女子如今这副泄气样,他即心痛又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