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阿姨笑起来很亲切,她把礼物交到初渐手里,揽着初渐的肩膀边走边说:“你爸爸今天才告诉我昨天是你生日,也不知道给你买个什么礼物好,我想着女孩子应该都喜欢毛绒玩具,就给你买了这只小狗,你看看,喜欢吗?”
初渐点点头,她早就想拥有一只大大的玩偶,就像电视剧里的女主角一样,软软的放在床头,看起来就很温馨。
可是抱着毛绒小狗夹在爸爸和周阿姨的中间,初渐心里又有一种说不清的落寞。
周阿姨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走进了他们父女俩的生活。
有时初志远值夜班不能回家,周阿姨就把初渐接到宿舍和她一起睡。慢慢地,初渐觉得周阿姨比爸爸还温柔有耐心。
初渐吃饭一向是个慢性子,习惯细嚼慢咽,因为卫国明不准她吃饭发出声音。
周末在外吃早点,初志远看初渐慢吞吞,朝着初渐吹鼻子瞪眼:“怎么吃个早点也磨磨蹭蹭的?吃快点!”
初渐被这么一吼,心里委屈,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筷子扒拉两口,没吃完也不想继续了。
周阿姨拉了一把初志远:“孩子吃饭慢就多等等呗,你催她干嘛,”然后转过头对初渐说:“没事渐渐,你慢慢吃,我们等你。”
周阿姨这么一说,初志远也不催了,黑着脸坐一边等着初渐吃完。
星澜坐在初渐头顶感叹:“周阿姨对我们可真好,又温柔又耐心。”
苹果难得和星澜站在了一边:“是啊,而且,爸爸还挺听周阿姨的话呢。”
琥珀问:“那周阿姨是不是要和爸爸结婚了呀?”
空气顿时凝固起来。
星澜和苹果面面相觑,不说话了。
周末跟着初志远到爷爷奶奶家吃饭,周桂芳一踏进家门,就钻进厨房忙活起来,像回到了自己家一样。
厨房里传来奶奶和伯母们热热闹闹的笑声。
“桂芳手脚是真勤快,跟志远前面那个就是不一样。”
“他前面那个来了家里整天就是甩着个脸,像谁欠了她钱似的。”
“就是,过来吃饭话也不怎么说,不知道有什么好高傲的……”
初渐听到她们说妈妈的坏话,心里又堵又怕。因为在初渐的认知里,如果妈妈不受她们待见,那作为女儿的她也是一样不受这群女人待见的。
初渐害怕听到这些话,于是转悠着去了客厅,离她们远远的。
没过一会儿,奶奶从厨房探出身子,在院子里扯着嗓门喊起来:“渐渐,快进来帮忙一起剥蒜。”
此时初渐正围观堂哥和堂弟们玩跳舞机,眼睛一点也挪不开。
跳舞机是爷爷奶奶专门买来给家里的孩子们玩的,孙子们长大后有了别的去处,反倒不喜欢到爷爷奶奶家里走动,自从买了跳舞机,堂哥和堂弟们几乎每天放学都要到爷爷奶奶家来,甚至玩到天黑都还不乐意回家。
初渐一次也没玩过,奶奶叫她的时候,堂哥正想让出位置来给她也玩一次。
“渐渐!渐渐!”奶奶找到客厅来。
“奶奶,我想玩一会儿这个跳舞机。”初渐可怜巴巴地看着奶奶。
奶奶看了一眼跳舞机,拉着初渐就往厨房走:“吃完饭再来玩,走,先去帮忙剥蒜。”
边走还边念叨着:“女孩子家家的,一点也不勤快,看着大人忙也不知道来搭把手,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初渐想不通,为什么奶奶和伯母们总是要求女孩子要“勤快”,却从不要求自己的丈夫、儿子或孙子要“勤快”。
女人们总是用各种各样差强人意的词汇来夸奖她们身边的男人,老的就是“不赌不闝”“不打老婆”,少的就是“个子高”“胃口好”,就连班里学习不好的男生也能被夸奖“人很聪明但玩心重”。
而作为女生,就算是不喜欢说话也是一项值得指摘的缺点,哪怕结婚后住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家庭里,要和一群陌生人打交道。
堂哥和堂弟可以留在客厅玩跳舞机,唯独要求她去厨房打下手,初渐觉得这实在是太不公平。
苹果气得直打转:“凭什么呀!那么多小孩子为什么只叫我们进去帮忙!我不去!”
星澜叹了口气,一副认命的表情:“走啦,初渐要是不去,一会儿又要挨骂,说不定还要当着所有亲戚的面批评我们呢。”
初渐蹲在厨房的小板凳上一点一点剥着蒜皮,生怕指甲尖尖掐进蒜肉里。要是沾到了蒜肉,那股蒜味得好久才能洗掉。
“哎,你知道吗,初志远新找的这个,也是离过婚的,不过没孩子。”
“嗐,知道。都是二婚,谁也别嫌弃谁。”
初渐好奇抬眼看,奶奶和周阿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厨房里只剩下大伯母和二伯母。
两人旁若无人地聊着,完全把初渐当成了空气。
“那什么,该不会是生不出来离的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