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很久了吗?”宫缘走近。
佐久早圣臣转过头,帽檐下的眼睛微微亮起:“刚到。”
宫缘忍不住笑了——这个人每次说谎的时候,睫毛都会不自觉地颤一下。
两人沿着鸭川并肩而行。秋日的河面平静如镜,倒映着两岸渐红的枫叶。偶尔有白鹭掠过,在水面划开细细的涟漪。
一路无言,却不觉得尴尬。
“圣臣君。”宫缘突然开口。
“嗯?”
“你高中的时候,是不是经常偷看我?”
佐久早圣臣脚步一顿,耳尖迅速染上红色:“……没有。”
“真的吗?”宫缘歪着头看他,“那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抹茶蕨饼?”
“……”
“还有,那次合宿你陪我买书,真的是因为要买护膝吗?”
“……”
“还有,地铁上你护着我,是因为怕我被挤到,还是因为——”
“缘。”佐久早圣臣终于出声打断她。
宫缘眨眨眼睛,等着他的下文。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面对她:“是。都是因为你。”
宫缘愣住了。
“高中第一次合宿,我就注意到你了。”他的声音很低,却很认真,“你总是最后一个拿零食,总是照顾所有人的需求,总是笑着听别人说话。我想知道,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有没有什么喜欢的。”
他顿了顿:“后来我发现,你没有。你对所有人都好,但从不为自己要求什么。”
“所以我想,至少让我记住你喜欢什么。这样,至少有一天,我可以为你做点什么。”
走出一段距离后,佐久早圣臣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宫缘。
那双眼睛很深,深得像藏着太多说不出口的话。此刻正专注地凝视着她,眼底有光微微晃动。
“缘。”他叫她,声音低沉而认真。
宫缘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佐久早圣臣顿了顿,喉结滚动,“我不太会说话。也不擅长表达。你知道的。”
宫缘点点头,唇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点。
“所以接下来的话,可能不够好听。”佐久早圣臣深吸一口气,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的眼睛,“但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心的。”
“我喜欢你。”
简单的四个字,却像是用尽了全力。
“从高中开始,就喜欢了。”他继续说,声音低缓,“我知道你那时候要出国,所以什么都没说。我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但四年过去,我还是——”
佐久早圣臣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还是会想起你。训练的时候,比赛的时候,一个人待着的时候。你一直在那里。”
宫缘垂下眼,睫毛轻轻颤动。
“我知道你有很多顾虑。”佐久早圣臣向前迈了一步,距离近得能看见她眼睑上细小的血管,“知道你习惯一个人,知道你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知道你总是考虑所有人却唯独不考虑自己。”
佐久早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她的手背,像是试探,又像是确认:“但这些,我都想包容。或者说,正因为是这样你,我才——”
话没说完,宫缘的手指轻轻蜷缩,握住了他的指尖。
佐久早圣臣愣住。
宫缘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唇角却弯着温柔的弧度:“圣臣君,你知道我为什么在高中时,会格外照顾你吗?”
佐久早圣臣摇了摇头。
“我很羡慕你。”她轻声说,“讨厌人多的地方,不喜欢肢体接触,却参加运动社团成为主力,你总是敢于直接表达自己的不满和棱角,我很……羡慕。”
宫缘握紧他的手指:“一开始,只是觉得饭纲前辈拜托了,需要照顾你的习惯。但后来……”
宫缘的声音轻下去,耳尖泛起薄红:“后来发现,我开始期待见到你。期待合宿,期待比赛,期待每一次能和你的交集。能勇敢地直接拒绝自己不喜欢的东西,是很多人做不到的,我也不行,所以希望你一直可以。”
佐久早圣臣的呼吸微微一滞。
“你出国那年……”佐久早圣臣开口,声音有些哑,“我其实想过去送你的。但最后没去。因为怕见了面,就忍不住说出口。”
宫缘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
阳光从枫叶的缝隙间洒落,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河风吹过,带起她几缕发丝,轻轻拂过他的手背。
“所以——”佐久早的声音低沉而笃定,一字一句像是刻进风里,“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宫缘凝视着他,那双总是温柔疏离的眼睛里,此刻盛着从未示人的柔软。她微微踮起脚尖,在他唇角落下一个轻得像羽毛的吻。
“这就是我的答案。”
佐久早圣臣怔在原地,直到唇上温软的触感已经消散,他才后知后觉地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自己的唇角。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极其罕见的、完全不加掩饰的笑容,眼角眉梢都流露出不加掩饰的愉悦。
佐久早圣臣伸手揽住宫缘的腰,将她轻轻拉近,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缘。”佐久早圣臣低低地叫她的名字,气息拂过她的脸颊,“再说一遍。”
“嗯?”
“说你也喜欢我。”佐久早的声音带着几分难得的执拗,像讨要糖果的孩子。
宫缘忍不住笑出声,眼角晕开潋滟的笑意:“我喜欢你,圣臣君。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
话音未落,被一个轻柔的吻封住。
不是试探,不是克制,而是终于可以释放的、压抑了多年的温柔。
河风拂过,枫叶飘落,在水面漾开细细的涟漪。
远处,相机快门的声音轻轻响起。
“拍到了吗?”古森元也压低声音问。
角名伦太郎满意地收起手机,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完美角度。”
“你们俩在这干嘛?”宫侑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
古森元也反应最快,一把将角名推出去:“他在偷拍你妹妹!”
宫侑的怒吼声震飞了河岸的白鹭:“角名伦太郎!!!你给我删掉!!!”
宫治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瞥了一眼远处相拥的两人,又看了看追着角名狂奔的宫侑,叹了口气掏出手机。
“妈妈,缘有男朋友了。对,佐久早家的。嗯,侑正在追杀目击证人。”
电话那头传来宫女士平静的声音:“让他追,别打死就行。”
宫治挂断电话,看着远处终于分开的两人,嘴角微微上扬。
河面上,夕阳正缓缓下沉,将整片天空染成温暖的茜色,一如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