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奥注意到也要跟上去的表哥,拉了他一把:“兰开斯特你干什么去?”
男人咂舌:“回去了,本来就是老头子逼我来的。”
他上次因故没和爷爷参加环太平洋会议,爷爷回来后忽然莫名其妙让她去跟陆氏的一个女生结交好关系。
他一直推脱,直到这次被爷爷打包扔进了喜马拉雅山脉。
这是他第一次见对方,好像除了放狠话,没脑子地扎进暴风雪中,看上去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大小姐。
爷爷老糊涂了吧?他一个天之骄子,就算到了要婚配的年纪,也该选一个与他各个方面相配的人才对,不是吗?
西里奥松手,转眸看向了哥哥亚伦。
亚伦目光紧锁至门外一闪而过的黑影,回头跟弟弟交代了几句,再往外看去时,什么也没有了。
是风雪吗?
……
半山腰的风雪更甚。
女生一瘸一拐,在暴风雪中迷失了方向。
原来刚才放的的狠话,一语成谶了。
她兜里的黑科技在触及户外的零下几十度时,就自觉阵亡了。手中的罗盘疯狂打转,一时分不清是不是坏了。
她手中的登山杖再想攀一阶时,头顶轰隆一声,地动山摇,就算不抬头看,她的直觉告诉她是雪崩。
她目光快速扫过周围,在瞥到下方不远处的一处洞口时,为了赌一把里面没有熊,她翻身在陡峭的雪坡上驰骋,在漫天白雪即将覆盖住她的头顶之际,一个侧身滚到了那个洞里。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轰隆声,她紧紧趴在地上,等待外面的风波过去。
*
“严少卿,你找死吗?”
昏迷很久的女生突然惊醒。
不对,她被困在雪崩后的山洞里了,她怎么睡得着的!
陆酒撑着身子坐起,就见两个一模一样的男的扭打在一起。
严少烨和……另一个严少烨?
被抵住咽喉的男生眼尾通红,不甘心地瞪着眼前人。
“……够了,老严。”
女生艰难起身跑过去控制住他们。
如果不是眼花,两个严少烨肯定是假的。唯一的可能就是两人是亲兄弟。
她恍然想起数月前与不知道是哥哥还是弟弟的人在外公干,但还好合同什么的都没签。
因为两兄弟长得太像,她认错了也情有可原。但是这个时候为自己开脱无异于火上浇油,只好闭着眼睛劝道:
“大局在前,你冷静一下,有什么好生气的。”
男人被气得火冒三丈,一改往日的温良纯善:“怎么,这个时候不一口一个‘少卿’的叫人了?”
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的严少卿勾起挑衅的嘴角,暗地里多使了几分劲反抗。
“为什么凶阿酒,她只是将我误认成大哥你了,又没做错旁的事。”
严少烨:“你还敢提!要不是马场……哈!早知道你存的是这份心思,我压根就不会将你从垃圾场带出来!”
陆酒听的云里雾里,之前……她承认之前是自己脸盲认错了人,毕竟她信息滞后了一点,只知道严氏仅有一位继承人,就是严少烨。
谁知道人家还有一个刚认回的双胞胎弟弟啊。
“严少烨,至少我和你合作的项目合同还没签字,之前也没和他谈什么公事,现在你的事业还没有受到半点利益损害,你少对我发火。”陆酒客观公正地分析局势,她忍着下半身的坠痛,试图要唤回男人的理智。
哪知对方得理不饶人,这边松开了弟弟,那边又对女生步步紧逼:
“是!是没谈什么公事!我调取了他这一个月用我的身份跟你出去的行程记录,又是高级的浪漫餐厅,又是逛世界公园的,这次还尾随你上了山,刚刚他还敢——!”
他机关枪般的吐槽似乎被什么噎住了,但很快又朝她释放无尽的怒火:“你们确定关系了?谈恋爱了?!你不要你的正牌男友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陆酒听的一头雾水,直到被人逼到退无可退,她后背抵上粗粝的石块,腰身一紧,生气到顶峰的男人捏住了女生的下颌,教人直视自己:
“说话,陆酒,你现在跟他是什么关系?”
被莫名针对的当事人面上青红交加,她闭了闭眼睛,咬牙踩了对方一脚。
男人吃痛地松开了掐着她下颌的手,但依旧不肯放过女生。
陆酒不想将场面闹的太难堪,她仰头看着男人,脑海中对方温善纯良的形象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点就着的炮仗。
“严少烨,你信不信我违约不跟你合作了?”她威胁道。
哪想对方仍在理智之外:“好啊!既然一味的忍让只会让他蹬鼻子上脸,那干脆做你一辈子的死对头好了,这样总不至于分不清吧?”
女生震惊地张了张嘴,看看他又看看后面可怜兮兮的严少卿。
“要不我给你请个专家看看脑子?”这前后说的话有半点搭的上边吗。
男人面上的凶神恶煞比之刚才有过之而无不及。
陆酒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不收钱,我替你出。毕竟我公司的财务不好做账。”
严少烨放弃跟她争辩,松开了箍紧她腰的手,转身拎起角落的弟弟,大步流星地要离开。
像是想起来她还是个病号,又气哄哄地将她拦腰扛在肩上,带着要撬他墙角的叛逆弟弟和分不清主次的脸盲小猫,怀着满腔怒意,一脸黑线地出了洞口。
“喂!你个愣头青还不快放我下来!你扶着我走不行吗?!”
“我怕你滚下山,老实点。”
“你扛着我下山更容易滚下去啊喂!”
“哥,我们两人分别扶阿酒的一只胳膊,这样更安全一点。”
“对,对!老严你听到没!”
“闭嘴……”
被气得不轻的男人眼皮狂跳,就这样在下一场雪崩前吵吵闹闹地下山了。
*
“……弃什么?”
谈恩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
肖默在电话那边忍了很久,没重复那两个字,换了句委婉的解释:“严家为了避免因子嗣多而引起互相争夺继承权的问题,往往会舍弃后面出生的婴儿。”
“噢……老严口中的那什么垃圾场是吧?”女生回想起了山洞争论时严少烨口中蹦出来的超级突兀的一个词。
肖默:“对,算是残酷的继承人之争。不过你也知道吧,现在严氏的交椅是两位少爷的叔叔在坐,也就是说,如果不是第一顺位继承人膝下无子的情况,一般都是轮不到早就出局的弟弟上位的。”
谈恩似懂非懂,对面紧接着给出了答案:
“意思是,被抛弃的弟弟干掉了哥哥,自己坐上了家族的交椅。”
“这个‘干掉’,是合法的干吗?”女生好奇。
电话那边的无奈跨过上万公里传来,谈恩不由将电话拿远了些。
“你别管那些有的没的,只要知道,现在的严氏首席将哥哥的小儿子接了回来,允许两人同时竞争,或许会有与从前不同的结果。”
谈恩一知半解,那边的肖默又问她别的:
“不过一向与我们交好的严氏最近开始频频使绊子,我还差人打听了下口风,说是你在外面干的好事。”
女生抿紧唇,唇缝被拉成了一条直线。
“好事?什么好事。我在珠穆朗玛峰登个山,他们两兄弟都吵的我不得安宁,我的腿现在还没好呢,只能蹦着去上课。”
虽然腿瘸不是严氏兄弟干的,但是现在情况紧急,她只能试图甩锅。
千万不能让人知道她因为该死的脸盲差点酿成不可挽回的大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