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夫人,现在应该称她闺中的名字冯婵了,正在清点所有云家家产,她此番回家本想与家人共度难关,没想到这难关有一大部分竟是自己家出的。
于是她在知晓一切之后便快刀斩乱麻将所有事情对殷晚渡和盘托出,她行商多年,谁能得罪看的一清二楚,身上带着太子印鉴,朝廷往下派的钦差,若不是她知道太子长什么样子或许会觉得这人就是太子了。
“夫人,外面有位殷大人来了。”门外响起通报声。
冯婵将手中账本收起来,出了门。
殷晚渡在前厅并没有等多久,整个云府上上下下都在收拾,不少下人背着包袱出了门,昔日风光的云家,如今也落得一个落魄下场了。
冯婵走到前厅时正看见殷晚渡捧着茶杯喝茶,整个人裹在灰色狐毛大氅中,眉目温和平静,像是过年来探亲的亲戚家孩子。
内秀于心,外秀于形。
槐儿日后长大了也要如此才好,她心里默默想着,出现在了殷晚渡视野里。
“殷大人今日怎么会有闲?”冯婵没有行礼,这一路相处下来,她也看出眼前这位大人从不拘虚礼。
殷晚渡等她落座,道:“苏城之事事关重大,相关人士牵连近百人,抓捕他们废了很大的力气,不过总归是进了大牢,可是牵连人士太多,彻底审理还需圣裁……”
他看了一眼云夫人,过了一会才说出自己心中所想,“我欲携部分人证物证先行回京,想请云夫人一同前去。”
他对着尚且滚烫的茶水吹了口热气,白雾将面庞都燎了一圈。
冯婵苦笑:“你这说辞,其实无论我如何说,最终都是要上京的吧?”
殷晚渡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你随我回京,去圣上面前戴罪立功,也至少能护住安全,”他扫视了一圈云府,“你将名单交予我,那些人恨惨你了吧?”
这冯婵还能说什么?这两日自己已经遭到不止一次的报复了,她选择全盘托出,就注定日后无法在苏城立足了。
她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我随你上京。”
两人就苏城之事又说了会话,殷晚渡便告辞了,走之前冯婵还问道:“红鸳姑娘呢?怎么不见她?”
殷晚渡道:“她有事先回京了。”
京城。
“南方有消息传来吗?”百里微低头看信,一边漫不经心的道。
影已经习惯他每次都要问这个问题了,明面上问南方情况,实则关心殷晚渡,他道:“前两日传来消息,殷大人抓到罪魁祸首,正在回京的路上,应该还有十日能到。”
百里微支着下巴,百无聊赖:“等他回来年都过完了。”
影:“应该能赶得上上元节。”
百里微斜觑了他一眼:“要你多嘴?”
“让兄弟们这几天休息吧,大年夜没出事,那这几日也不会有事了。”
“是。”
说罢影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室内。
何时回来呢?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不得不承认的一件事,那就是殷晚渡离开京城之后百里微似乎过上了数着日子过的生活。
一日两日,这都过去一个多月了,还是庆国一年之中最重要的一个月,就因为殷晚渡要为皇家卖命,连过个好年都不行。
想必就算是大年夜都要面对一堆公文无法自拔了。
谁见了都要说一句可怜。
他尚且和自己的便宜哥哥喝了个酒呢。
想着想着思绪又跑远了,殷晚渡是怎么解决贪腐案的?殷晚渡隐姓埋名来京城是不是为了报仇?殷晚渡对自己的态度为何总是忌惮提防?
所有问题像是一团麻绳一样在他脑子里转,却始终抓不到线头。
于是他只能自己挠自己的头,又闷头喝了一杯酒。
还有自己最疑惑的。
为什么总是无缘故的觉得殷晚渡似曾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