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河垂着眼睛,雪白的一张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两人从山上一路开到小镇的警局,正准备下车前明河抓住纪飞光的手:“你确定他们可以信任吗?”
纪飞光一怔,随即也面色凝重起来,摇摇头,明河低声叮嘱,“多加小心。”纪飞光嗯了一声,思索片刻,和明河商量了一下等会儿的说辞。明河扯下了发圈,将额前的头发拨得散乱了一些,又摘下了自己的手套,脱掉外套,解开了衬衫胸前的两颗扣子。做好准备后两人才一起下车。
伊布港常年治安良好,犯罪率极低,连小偷小摸的人都没有,警局里也没什么人,只有一个老警察在值班室打着盹。纪飞光对这里更熟悉,由他快步上前,急促地拍打起值班室的窗户。
发色花白的老警察一下子惊醒,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是小纪啊。怎么了,有人在你们家酒馆闹事吗?”
随后目光移向纪飞光身后的明河,呆了一下,“这位是……”
“这是我同学,放假来我们家玩的。”纪飞光一副心急如焚的模样,“约瑟夫叔叔家出事了。”
说着说着他好像回想起那个场景,止不住地干呕了一下,“我本来想带他进山玩,顺路拜访下约瑟夫叔叔家,结果一推门就看见……看见……死人,都烂了,上面长着蛆。”
他面色惨白,嘴唇颤抖起来,“我以为约瑟夫叔叔也死了,但他突然开口说话……说的东西我都听不懂……”他讲话颠三倒四的,像是害怕到极点了。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的明河轻轻抽泣起来,拿手背蹭着眼泪,说:“好吓人……”
那实际上是一个很矫揉造作的姿态,但是他的声音带着哭腔,雪白面孔上满是交错的泪痕,灰蓝色的眼睛里含着一汪泪,眼圈通红,鼻尖也哭得红起来。哪怕是知道内情的纪飞光转头一看,心都揪紧了,更何况其他人。
老警长一看这个阵仗,连忙说:“我带人去看看。”又打内线电话,叫同事来安抚这两个吓坏了的小朋友。
从刚刚两人在车上对口供那时候弹幕就已经爆了,现在更是雪花一样密密麻麻地刷屏:
“好家伙。”
“看傻了。”
“这就是演员吗……”
“好真啊……如果我是警察我也会相信他们的。”
“好聪明,反应是假的,但事情是真的,说的内容也是真的。”
“有勇有谋,走近大明星栏目迄今为止的智商巅峰。”
“娱乐圈智商总共一石,他俩占十二斗,其他人倒欠两斗。”
老警长带人出去了,换了一位年长的女警引着他们坐到休息室,给他们披了那种美剧里受害者都会有的毛毯,又问:“热水、可可,还是咖啡?”
“谢谢您。”明河眼里还含着眼泪,拒绝了女警的好意,“但是我们现在真的什么东西都咽不下……呕。”他显然回忆起刚刚看见的东西,忍不住干呕起来。纪飞光在一旁拍着他的后背,替他顺气。
“没事没事。”女警放缓了语调,“你们先休息。等一会儿可能要你们做个笔录。”
“谢谢。”明河虚弱地笑了一下。女警满怀怜爱地给他掖了掖毯子,说,“你们叫我爱琳娜就可以。”
爱琳娜出去了。明河又变回了冷淡的一张脸,纪飞光将他搂在怀里,替他顺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长发,在他耳边低声说:“现在怎么办?”
明河说:“等。”
他要看这样一个重量级事件出现后小镇居民们的反应,来判断下一步的动作。纪飞光点头,说好。他们俩刚刚商量出的剧本是一对刚捅破窗户纸的小情侣,放假来这边玩,这样他们接下来一起行动就更好解释。
弹幕又看得不舒服了:“纪飞光手放哪呢,搂一会儿差不多得了,怎么还搂着。”
“手已经焊在明河身上了。”
“家人们我就说两个词。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纪飞光我知道,明河这花瓶什么时候演技变这么好了。”
“他演个屁,就脸好,假哭两下别人就信了。”
“我真要笑死了,明河说要演同班同学,纪飞光立马说不够亲密然后升档成了小情侣,没夹带私货我是不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