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呐，小明的眼里是不是有泪光……”

“唉，谁看了不难受啊，好好的一个家。 ”

“明哥性情了。”

“只有我想说这两人心理素质好好吗。”

“为啥他们这么冷静啊，我就算玩个剧本杀看到这一幕也都该吓尿了。。。”

“恐怖片里不是这么拍的，你们应该先进门大声尖叫然后连滚带爬地逃跑接着被躲在屋子的杀人魔追杀。”

“之前几期农场经营里还有卖货忙不过来被气哭的。这两人亲眼看到高腐尸体诈尸也面不改色，确实是很恐怖的心理素质。”

“别忘了他们俩还顺便完成了搜证。”

“致敬传奇调查员。”

弹幕聊天的间隙，明河正坐在车上和纪飞光交流情报。明河回想着屋内的血迹，狼藉的餐桌，拆得乱七八糟的食品包装袋，推测着当时的场景：“约瑟夫朝玛丽开了一枪。玛丽死后他把玛丽的尸体扶到椅子上坐下。她面前的餐盘上有食物，垃圾桶里也有，腐烂程度不一，可能是在玛丽死后十几天，约瑟夫为她准备的一日三餐。”

纪飞光说：“约瑟夫叔叔和玛丽阿姨在我们镇上是出了名的感情好，他们结婚几十年从来没有吵过架，不太可能是因为感情纠纷。”

他们一同想起奄奄一息的约瑟夫重复的那句话。

“今年刚放假回来的时候，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纪飞光正视着前方，往山下开，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说，“我不知道怎么和你形容，就是感觉所有人都怪怪的。哪怕我的父母和我讲话，我也觉得有一种怪异感。”

明河拧着一双秀丽的眉毛，“是哪方面让你觉得奇怪？”

纪飞光说：“非要说的话，就像做了一个噩梦。你醒过来的时候，回想起那些情节会觉得很荒诞，但是你身处梦中时会觉得一切都很合理，没有任何不正常的地方。我感觉我现在还在梦里。我甚至怀疑连你都是我幻想出来的。”

他说的很抽象，但明河一听就明白了，“你觉得你的认知被混淆了。”

“对。而且，虽然这样听起来很像拙劣的搭讪。”纪飞光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说道，“但是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和这个镇子上的其他人都不一样，干净的，轻盈的，不像其他人那样，看着很不舒服。”

明河想了一下，说：“你把放假回家后的经历都讲一遍给我听。详细一点，要详细到吃饭喝水上了几次厕所这种程度。”

他的要求显然有些强人所难，但是纪飞光还是在努力回想，“嗯……我是晚上到达的伊布港。为了省点票钱，选的最晚的一班。港口很冷清。我自己走回家时，家里没有人。路上经过酒馆时，里面的灯还亮着，父母应该还在里面工作。我坐了一天船，很累很饿，回家翻冰箱找吃的。我印象很深，因为我当时懒得开灯，站在一片漆黑的厨房，吃了几天前剩下来的面包，从水壶里倒了杯凉水。吃完我就去洗漱然后睡觉了，途中还被椅子绊了一下，把手肘撞了一块淤青。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我父母已经把早饭做好了。他们觉得我一路奔波，想让我多睡一会儿，就没喊我，给我留了早饭。但是我在学校里养成了生物钟，早早就醒了。我起床洗漱，走到餐桌旁，他们正在做餐前祷告……”

听到这里明河打断他，“你父母有宗教信仰？他们一直有祷告的习惯吗？”

“嘶。”纪飞光好像也反应过来了，“对啊，之前从来没看他们祷告过。那天他们念叨着什么希鲁迪尼亚，我当时怎么不觉得奇怪呢。”

明河说：“水里有东西。”

纪飞光一下子踩下了刹车。

他转头看向明河。明河说：“在早餐之前你都是正常的，问题很可能出在你前一晚的食水上。我吃过你做的早饭，目前为止的神志还很清醒。但我没有喝过你们家的水。”

说着说着明河语气凝重起来，“我因为晕船很厉害，落地后几乎没吃东西，也没有用旅馆的水壶烧水喝。我喝的一直是从商店里买的瓶装水。我不确定是你们家的水，还是整个镇子的水源都有问题。你之前给我调的那杯金汤力里的冰块是什么时候做的？”

纪飞光说：“调酒用的老冰都冻了至少一个礼拜以上，我不确定具体时间，只能说不是最近两三天。”

明河点头：“那就不能排除整个镇子的水源都被污染的情况。”

他们一同陷入沉默。一阵大风拂过，车窗外，山上的森林树叶摩挲，发出沙沙的声响。这个偏远的小镇并不如表面那样静谧祥和，随时准备着对外来者显示出它冰冷狰狞的面目。

纪飞光说：“等会儿下山的时候我再从商店买几箱瓶装水。”

但是这样不是长久之计，在这里生活，不可能完全不接触水源。明河问，“你还知道更多关于那个蛇神的传说吗？”

车辆重新发动，纪飞光说：“我记忆也很模糊，因为真的是在很小的时候才听大人讲过。大意是希鲁迪尼亚是掌管寒冷、死亡与收获的神明，本体是一条巨大的蛇，就生活在我们现在脚下的山中。因为祂的保佑，整个小镇都不会经历寒冷的侵袭。向祂祈祷，猎人能捕获猎物，渔民也能网到鱼。后来好像有人做了什么事，触怒了神明，祂从此销声匿迹了。”

他声音艰涩，说：“这种比起宗教信仰，更像民俗传说的东西，我父母怎么可能相信……一定是有什么人在蛊惑他们。我回去以后想办法打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