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是我害死了你……”他的声音抖得支离破碎,“我以为是那个可笑的计划害死了你,我日思夜想痛苦万分,我回NW,我杀玛门,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找到你的尸体…给你报仇……”
“我以为我错怪了你,错怪你背叛了我,选择了未联。”
“结果你根本没死。”他笑得眼泪直流,“你不仅没死,你还成了未联的指挥。他们给你设计假死,昭告天下,让你摇身一变变回了风燕颔……”
“那是不是证明……”
他的声音忽然停住了,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当初我怀疑你的那些事,根本没有错?”
好似被这套理论说服了,萨可旦缩在原地,抓紧毛躁杂乱的头发,不哭也不笑了。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米丽看不下去他这幅疯疯癫癫的做派,皱紧眉头怒道:“我看你真是昏了头了。”
“我的确是昏了头了。”萨可旦说着,双目通红看向米丽,语气也平静下来,宛若暴风雨后的海面,底下却藏着更深的暗流,“我在乎这些做什么?只要他还活着,其他事情有什么重要的?”
米丽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当然重要。”她的声音拔高了,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这世界上任何一件事都比你可笑的情爱重要!为什么不管什么时候你都他妈的只在乎你自己?!你现在掌握的是NW,是原液的命脉,你知道多少人会因为我们的决策失误而死吗?结果你翻来覆去,就只在乎一个桑吉斯?!”
“萨可旦,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蠢了?”
萨可旦没有理会她这番话,只是就这么看着米丽。那双向来清透的黄眼睛,此刻像蒙了一层灰。
“我只在乎他。”
他说。
“上天入地,我都只在乎他。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只不过以前,他在我身边。”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而现在,我也只是想让他回来。”
米丽盯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一样,她只觉可笑:“你真是无可救药。”
“随你怎么说。”萨可旦往后靠了靠,镣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平静的语调,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过,“合作不能断,只要他继续和你合作,我就有机会再见到他。”
“你以为你今天大闹一场以后,他还会跟我合作?”
“他会。”萨可旦笃定道:“他不可能放弃右玉。你那右玉跟他换什么?”
米丽盯着他看了几秒,终究坦白。
“是玛门。”她开口,妥协般摊开一切,“他现在是未联的指挥,是拿下玛门最好的人选。为了原液,这是个很好的切入点。”
萨可旦若有所思的垂下眼睫,突然吐出六个字,“把右玉交给我。”
“不可能。”
“把右玉给我。”萨可旦站起身,一步步朝米丽逼近,却又因为镣铐的束缚而无法前进,他正色道:“你太不了解他了,没用的,他不会真的把玛门给你的,把右玉交给我,我能让他乖乖听话。快把右玉给我!”
米丽后退了半步,惊骇于他的癫狂,“你疯了吗?”
“对,我是疯了。”萨可旦笑了,那笑容让米丽脊背发凉,“但我比你了解他!桑吉斯知道原液的存在,他不可能让你得手!让他抓到玛门,只会给未联更大的助力。米丽,相信我,把右玉交给我!”
“快啊,你相信我,把我关在这儿没用的。”他凑近她,声音压得又低又缓,像是友人间的耳语,字字句句却冷得像毒蛇吐信,“你没有别的选择了,贝露泽布很快会把阿尔瓦雷斯家族挤出世盟的!”
米丽的呼吸滞了一瞬,眼底也闪过犹豫。
“别再想了,我的血样,可不止在一个地方。”萨可旦直起身,那双向来漂亮的眼睛里,此刻只有孤注一掷的疯狂,“不止你有,玛门也有,NW也有,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一旦原液真正的消息传出去,会有什么后果吧?”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你现在是在威胁我?”米丽的脸白了一瞬,又很快恢复,“……我要先和奈利商量”
她丢下这句话,转身去开门。手指在门把上停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门在她身后合上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萨可旦站在原地,直到那串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才缓缓坐回地板上。
左耳还在嗡鸣。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他抬手,轻轻碰了一下,火辣辣的疼。
可比起痛,反而那触感更让他念念不忘,他掩面低笑,那种期待和桑吉斯再见面的渴望让他浑身战栗。
他一定要找到桑吉斯。
萨可旦深吸一口气,从靴筒里摸出先前用来和左云通讯的耳麦,轻轻按下了回拨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