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丽不理会他的话,开门见山目光紧锁在他身上,“你们要他做什么?”
高个子男人叹口气,用双手托腮歪头看她,仍旧避而不谈,嘟囔道:“看来不换点东西,你是不愿意把他交出来了。说吧,你想要什么?”
“看来是没法谈了。”
米丽甩手起身就准备离开。
咔哒——!
男人身后的黑衣人同时抬枪瞄准。
米丽这边的护卫也迅速举枪对准。
枪□□错,气氛骤然绷紧。
高个子男人手里把玩着一枚轻巧的戒指,甚至还在哼唱不成调的曲子,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即便被十几把枪指着也依旧从容不迫。
“你究竟想做什么?”
米丽后背渗出冷汗,她根本摸不清这人的底细,明明在她的据点,这些人却如此嚣张,难道准备了什么后手?
她已经几乎没有把握对面会是桑吉斯了。
面前这个男人,举止轻浮,城府极深,还是个左撇子……怎么可能是桑吉斯呢。
难道是桑吉斯临终前将右玉托付给了这个人?
“别紧张嘛。”
男人终于开口,刺耳的机械音里蹦出些许笑意,“无冤无仇的,我也不想多生事端。”
他抬起左手勾勾食指和中指,身后枪支整齐放下,那只手转而指向窗外。
“那艘艇里装了足以把这块小据点炸成渣的爆破物。”
他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们家族最近在世盟过得也不容易吧?这时候就别犟了。乖乖听话,用那个孩子换点有用的,比在这里试探我强得多,很划算的。”
一直站在桑吉斯身后的白夜隼瞳孔骤缩,他不动声色将手贴在桑吉斯背上表达疑惑。
为什么这些都没有告诉他?
直到现在,白夜隼才意识到,从离开主舰开始,桑吉斯恐怕连撤退路线都提前规划好了,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换什么都行?”
米丽死死盯着那张黑色面罩,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不会答应,一开始就没打算会把右玉交出去,哪怕来人真的是桑吉斯,她也不会交出去。
更何况对面底细不清,万一是冲着人鱼后代的身份而来,就更得谨慎应对。
“说来听听喽。”男人懒散地依靠在椅子上,轻飘飘用左手抓起桌上的陶瓷杯,晃了晃杯中有精美拉花的咖啡,“我应该知道你想要什么。”
“是吗?这么……”
米丽的话被突如其来的叫喊声打断。
“小姐!不好了!”
下一瞬大门被推开,一个护卫慌慌张张跑进来,脸色惨白,“那个,那个NW来的又发高烧昏过去了!岛上没医师,他耳伤太严重,得马上医治啊!”
“咚!”
一声脆响。
那杯有着拉花的咖啡洒在地上,陶瓷杯四分五裂。
那人僵在原地,手指微微颤抖。
“哎呀,真是太不小心了。”
他抬手故作轻松地摆了摆,变声器里传出别扭的声音:“不好意思,真是可惜这杯咖啡了。”
他说着,好像才发现那护卫一样,隔着面罩捂住嘴,“哇,有人生病啦?米丽小姐有急事吗?要先处理?你们先聊?”
好大一个破绽。
这一下,米丽心里确认了十之七八。
她弯起唇角,十分淡然地坐回位置上,抬手,冷冷地打断了还想说话的护卫。
“急什么。你没看到我在谈正事吗?”她环胸靠在椅背上,语气云淡风轻,目光却锐利地盯紧对面,“他不过是个废人了,也没办法继承NW,那么在意他做什么?别担心,我们继续谈,用不着管他。”
她不紧不慢地端起自己这边的咖啡,笑道:“来人,再上杯咖啡,我们的客人没喝到,没有咖啡怎么慢慢往下聊嘛。”
咖啡很快端上来,高个子男人却没接,拳头死死攥紧,露在外面的一截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这下,别说十之七八,是十之二十的肯定了。
“那不知道,米丽小姐究竟想要什么?”站在男人身后一个略矮了几分的黑衣人搭上了他的肩膀,用力压了压,抢话接道:“早点说,我们也好早点做交换,就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了。”
米丽后仰,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对面。
“这个嘛,”她拖长了语调,目光在高个男人紧绷的身姿上扫过,“得看你们的诚意喽。连身份都不能坦诚相待,我们还有谈下去的必要?你们这样让我很难信任啊。”
空气死寂。
男人一动不动。几秒后,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经过变声器,变得尖锐刺耳。
“这么看,”他一字一顿地说,抬手毫不留情掀翻新上的咖啡,“你是没打算好好谈喽?”
瓷片飞溅,枪口再次对准彼此。
米丽没动,胸有成竹地看着他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肩膀。
“是我没打算好好谈,”
米丽望着他的头盔,仿佛能看到镜片下熟悉的黑色眼睛,“还是你没打算好好谈啊,桑吉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