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悬浮车穿过高空轨道，车窗外灯火璀璨，高塔林立，巨大的全息屏不断滚动播报战况。远处海岸线被防御光幕覆盖，像一层淡蓝色薄膜笼罩整座城市。

萨可旦靠在座位上，低头翻看通讯记录，最新一条来自艾丹。

【基地已经稳住，西厅那边暂时压得住，目前看来玛门还不知道你离开基地。】

萨可旦看完，指尖轻轻敲了敲屏幕，通讯熄灭。

米丽坐在对面，抬眼看他，“怎么样？”

“暂时安全。”

萨可旦收起通讯器，淡声道：“玛门知道是迟早的事，我们得尽早动手。”

他说着，目光落向窗外，“你怎么打算的？”

“这得看你有多大本事。”米丽环胸站起来。

悬浮车穿过最后一道安检门，缓缓停下，两人走下车。面前高耸的实验塔连接着数条透明长廊，墙体泛着冰冷金属光泽。大量研究员穿梭其中，空气里都是消毒水和药剂味道。

米丽带着萨可旦一路往里，直达最核心的白顶大楼。

会议室里备着一落资料，米丽递给萨可旦一份，“最新消息，玛门已经和未联对上了，现在双方都就在海上对峙，谁也不知道接下来是谁赢。”

“玛门赢不了的。”

萨可旦翻动手里的资讯，颇为冷淡道：“以NW的军备，要想和未联硬碰硬，还是在「波塞冬」和桑吉斯都不在的情况下，就是以卵击石。”

“这么自信？”

“不是自信，是事实。”

萨可旦从来没觉得这场战争的结果会有偏失，甚至有些意外未联这么久都突破世盟的防线。

“那你觉得，这次未联的目标是什么？”

米丽盯着他，意味深长地指指窗外。

萨可旦顺着她的指尖望过去，白色塔身静静耸立在海岸线，他笑了一声，转回头看着玛门，“我和你想法一致。”

米丽也笑了，坐在他对面，“只是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偏偏选这个时间点。”

萨可旦却像想到了什么，神情陡然冷下来，眼底流光微动。

“因为秘钥。”

“什么？”

“因为，秘钥。”萨可旦重复了一遍，肩膀垮下去，“桑吉斯手里，有「天堂·地狱」塔控制中心的秘钥，未联一定是拿到了那个。”

米丽眯起眼，不由在心底感叹，桑吉斯真是个难缠的家伙，竟然还保留了那种东西。

“那他们确实有理由选在这个时候动手。”

“不过也没关系，东西不在塔里，打进去也没用。只要玛门回世盟，一切都还有得谈。”萨可旦将手里的资料推回去。

“不，没那么简单。”米丽目光沉沉，“玛门既然有了原液，何不就看着世盟倒牌，她坐收渔翁之利不好吗？为什么还要听贝露泽布的命令来帮世盟？”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萨可旦也意识到了关键所在，两人对视一眼，齐声道：“世盟还有玛门真正想要的东西。”

房间一时安静下来。

两人沉默了许久，米丽才再次开口，“或许，贝露泽布是个突破口，我们得想办法让贝露泽布主动找玛门回来。”

萨可旦也点点头，认同道：“没错，玛门多疑，绝对会将原液带在身上，只要她能到世盟基地里，我们就有动手的机会。”

“可以，我来想办法。”

有了对策，萨可旦不由放松下来，捏捏眉心道：“左云和雷恩麻烦你安排了，我先回去休息了。”

“嗯，我先叫人带你去处理伤口吧，你的耳朵看上去很严重。”

“……用不着了。”萨可旦摇摇头，又想到什么，扭头问：“能先让我见见右玉吗？”

米丽动作一顿，眼神飘向窗外，迟疑道：“现在，不行。”

“为什么？”

她看向萨可旦，叹口气，“他，不在这儿。我把他安置在塔附近实验区了，那里是我的据点之一，比任何地方都安全。”

萨可旦压下翻涌的情绪，从窗子望出去，高耸入云的「天堂·地狱」塔清晰可见，在塔的脚下，依附山体建着一圈低矮的白色建筑群。

隔着这么远，那建筑看起来渺小得像一粒沙子。他想象不出右玉此刻在里面做什么。

“米丽，他没事，对不对？他没事，他很好对不对？”

萨可旦蹙着眉，抓住米丽的肩膀，指尖发抖，再次重复，“告诉我他很好。”

“……”米丽避开他的视线，良久只吐出一句，“我也希望，他很好。”

萨可旦一下松开手，盯着她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收回视线，扭头离开了这里。

远处，光洁白亮的高塔刺破云层，静静矗立，像一座沉默的墓碑。

这座让无数人觊觎的塔，也让无数人唾弃。

大雾还未散尽，塔尖隐没在云层里，只有塔身中段的一点灯光，在灰蒙蒙的背景里，像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飘荡在海面上的桑吉斯站在船上，仰着头盯着那塔。

海风吹乱额前碎发，他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才低头拿出通讯器，指尖极轻地敲了几下。

等天晴，又一轮血战就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