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指挥，你说的是真的？”

副官几步凑上来，不可置信地顺着玛门的视线望向浓雾中，却什么都看不到，“桑吉斯不是已经被未联……您怎么会说起他？”

玛门眼睫微眯，笑而不语，只是转身回到控制台，从雷达显示屏上仔细盯着航线布局。

世盟的海防布局已经羸弱到不堪一击了，别说是未联的舰队亲自上场，现在怕是来一支海盗船队都能长驱直入。

之所以一直在外人眼中还算强固，只是因为没有亲自上场打过罢了。

不然贝露泽布也不至于这么着急要她赶来支援。为了保住「天堂·地狱」塔，她不惜放弃半数兵力，赶到战场。

可浪费了这么多时间的未联，却还在试探……

有什么可试探的？

最清楚世盟海防实力的，不就是你桑吉斯吗？

是在拖延时间吗？

玛门弯弯唇角，隐秘的兴奋感陡然攀升。

我就知道你不会死。

这么多年，玛门比想象中更加了解桑吉斯。

从视窗往外望去，庞大的黑色巨影说明了一切，白夜隼僵着手，朝桑吉斯那边回话：“我…你等等，我去问一下……”

迅速切换通讯频道，对面接通迅速，传来激烈的炮火声。

“那边什么情况？没拦住吗？”

“……抱歉，”对面似乎正在用力搏斗中，回话并不稳定，电流和爆破声此起彼伏，“我们尽力了，还是让玛门突破过去了，不过海峡这边还拦下了半数船舰……怎么了？你们也拦不住吗？”

“没有，你们先围堵剩下兵力，绝对不能再让他们过来了。”

白夜隼切断通讯，喉咙发干。他接回桑吉斯的通讯，做好了准备，“……那边没拦住，是我的问题，我会再派一支舰队拦住玛门，不会影响这边的战况。”

桑吉斯支着下巴依旧坐在主位，静静听着白夜隼的辩解，手指在控制台上滑动，屏幕上的战术图标随着他的动作更新，仿佛刚才那句“不跟NW打”只是随口一提。

“还是说我亲自去……”见他不回答，白夜隼更加心惊胆战，“是我的责任，我亲自带人手去拦截她，左侧分队和先锋队我都可以调……”

桑吉斯闭上眼睛，轻轻按了按太阳穴。他没回答，只是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算了。”

他手指停顿，在键盘上敲下几个键，将几艘护卫舰的航线调转，直指玛门舰队来袭的方向。

“为了小隼，”他声音很淡，眼睛没离开屏幕，“勉强打打也不是不可以。”

白夜隼僵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又猛地松开，跳得厉害。

“嗯？怎么不回话？”

桑吉斯的声音懒洋洋的，话尾带着点倦意，却不知怎么让人听出来点耐心等待的意味。

“……为，为了我？”

话脱口而出，白夜隼才惊觉自己的呼吸声有多粗重，慌忙捂住嘴唇。

“不然呢？我们，不是一条战线上的人吗？你帮帮我，我帮帮你喽。”

桑吉斯嘴上漫不经心，似乎并没有把这句话当回事，还在一边垂眼翻开海域图，指尖在屏幕上慢悠悠划过，丝毫不知通讯对面的白夜隼，是何等惊骇。

“我、我知道了…谢谢，我会处理好后续，尽量，不让你们正面对峙。”

他慌忙切断了通讯，耳根早红透了。

那个桑吉斯，那个向来冷漠无情的桑吉斯，现在竟然会这样轻声细语，对他言笑晏晏，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白夜隼久久不能回神，突然切身体会到了温经的执着。

一想到那家伙享受了桑吉斯多年的温柔，却还不知足妄想要更多，温经一颗心忮忌得发狂。

“真麻烦……”始作俑者桑吉斯倒是云淡风轻，靠在椅子上看大屏。

代表NW玛门主舰的红点正在缓慢移动，没有突进，也没有撤退，两方就这么僵持在海面上。

连续数日未曾真正休息的疲惫感顺着神经缓慢上涌，烧伤后的右手隐隐作痛，连太阳穴都一阵阵发胀。

“主舰减速。”

他低声开口，“把东侧航线让出来。”

操作员顿了顿，扭头看他，“让出来，那是……”

“让。”

桑吉斯淡淡打断，“再把第二、第三分队往后撤二十海里。”

“可这样世盟会直接压进来！”

“嗯，我就是要他们压进来，”桑吉斯撑着下巴，语气平静，“快去做，雾要散了。”

命令很快执行下去，原本咬死世盟舰队的包围网忽然出现裂口，玛门的舰队却没有第一时间推进。

桑吉斯看着那停滞片刻的红点，嘴角勾起一点极淡的弧度。

看吧。

说了不跟她打，会被认出来的。

………………

躲避看守从海峡口成功返回世盟的米丽一行人才抵达了中央城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