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傻眼了？”

带着笑意的、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诸葛煦穿着一身熨帖的深灰色中山装，额角的纱布已经取下，只贴着一小块肉色的创可贴，双手插在裤袋里，施施然走了进来。

房间里所有人员立刻停下动作，仿佛并不意外主席的到来，齐刷刷恭敬地躬身：“主席好。”

诸葛煦随意地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继续，然后笑眯眯地走向还坐在垫子上，一脸呆滞的桑吉斯。

“小煦，来，过来点。”

诸葛煦的语气亲昵得让桑吉斯头皮发麻，他走到桑吉斯面前，微微俯身，仔细看了看他脸上血迹，啧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真丝手帕，竟然动作堪称轻柔地开始给桑吉斯擦拭脸颊和脖子上的血。

“怎么还没回神？吓傻了？”

冰凉的丝绸擦过皮肤，带走粘腻的血水，也带来一阵更深的寒意。桑吉斯浑身僵硬，任由他动作，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这是……为什么我没死…？”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嘶哑。

“傻孩子，” 诸葛煦轻笑，仔细地擦着他颈侧的血迹，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你不是已经死了吗？外面所有人都看见了，犯人桑吉斯，已经被公开处决，血溅当场。”

桑吉斯扭头看向角落那个小屏幕，上面已经切换了画面，正在播放未联的官方声明。但刚才那一幕……那个和他相像的尸体……

“好了，跟我来，我们去这边谈。”

诸葛煦将他拉起，两人走去了另一侧的单独房间中。

一见桑吉斯进来，早就按捺不住的白夜隼和温经就围了上来，钟衡依旧在角落默默注视一切，并未发声。

“燕晗哥你怎么样？”

“没事吧桑吉斯？”

白夜隼和温经一左一右，分别抓住了桑吉斯的两只手。

桑吉斯的大脑嗡嗡作响，巨大的信息冲击让他一时无法处理。他没死？是假处刑？用一具替身尸体，演了一场给全世界看的戏？

诸葛煦走进去坐在离钟衡不远处，将染了血的手帕随意扔在桌上，语气平淡地解释道：“总得给民众一个交代。闹出这么大的事，不死个罪魁祸首，怎么平息民愤？怎么让那些躁动的灵魂安息？我安排了一个死刑犯替你，也算物尽其用。”

桑吉斯木讷地看着他们，迟钝地问：“不是说，要萨可旦回来才……”

“和他没关系，”白夜隼牵着他的手，几人坐到了桌前，“不过，他确实没回来。是我估算错误了，他真的不打算回来，所以我们提前了处刑，好能让你早点解脱。”

哈。

果然，桑吉斯料到了这个结果，萨可旦怎么可能会回来呢？

“好了，那我们来谈谈正事？” 诸葛煦姿态悠闲，手指扣扣桌面，“来，小煦，坐我对面好了。”

这突如其来的亲热和称呼，让桑吉斯胃里一阵翻腾，几天前，毫不犹豫地在他左臂上开了两个血洞难道不是他吗。

“所以，现在你们是什么意思？”他开口，声音木然，没什么情绪。

他是真的做好了死的准备，甚至某种程度上期待那种彻底的解脱。现在没死成就算了，难道还指望他会感激涕零他们的“不杀之恩”？还是庆幸自己还有“利用价值”？

“当然是继续我们的约定啊。” 诸葛煦笑容不变，从怀中取出一个东西，在指尖把玩了一下，然后递向桑吉斯。

桑吉斯的瞳孔微微一缩，是他一直戴在身上的「天堂·地狱」塔的秘钥。

“这个，是你晕倒以后掉出来的，我替你收好了。” 诸葛煦语气温和，仿佛在物归原主，“装好了，以后可还要派上大用场，你没忘记我们之前的约定吧？”

原来如此。

桑吉斯心底冷笑。是了，他早该想到的。这群人，诸葛煦，白夜隼，甚至温经……怎么会轻易放弃他最大的利用价值？他这条命，之所以还能留着，不是因为他们慈悲，而是因为他还有用，还有不得不去完成的“任务”。

攻打世盟。充当先锋，吸引火力，制造混乱，让未联坐收渔翁之利。最后，所有的罪责和世盟的仇恨，都会落在他这个替罪羊头上。

他伸手接过那枚冰冷的秘钥，金属的链条滑过指尖。他沉默地将它戴回脖子上，秘钥贴着皮肤，一片冰凉。

他抬头视线偏移，扫过坐在身旁的温经和白夜隼。

那两人的脸色果然都不大好看。

愧疚吗？

留他一条命也是为了推他去死的更有价值。

“所以，你们想要我做什么？” 桑吉斯转向诸葛煦，语气冷漠，直截了当，“最好说清楚点。”

诸葛煦似乎很欣赏他这种“认命”般的直接，双手交叉，身体微微前倾，脸上依旧挂着那令人不适的笑容，“去世盟啊。就像我们一开始说好的那样。NW现在和世盟的合作关系对我们很不利。”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了些：“我要你，进攻世盟防御最薄弱海军驻守。像上次一样，拿下世盟「天堂·地狱」塔的控制权给我们。”

桑吉斯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早有预料。

“然后呢？”

“然后？”诸葛煦似乎有些意外他的平静，挑挑眉继续道：“然后你就可以回来了。”

“回来？”桑吉斯低声一笑，“回哪儿？你确定你会拿到想要的东西？失败了怎么办？”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滞。

良久，诸葛煦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回轻佻的笑意，“我不会失败，你只需要做好你该做的。”

“听清楚了吗？风燕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