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那么大的爆炸他肯定是骗人的,别信他,我们得马上离开这儿!”
左云紧接着白夜隼的话阻止道,手上动作不停加大马力往外开。
桑吉斯的思绪被撕扯,无法做出抉择。
“桑吉斯!”
白夜隼的怒吼再次传来,这次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和赤裸裸的威胁,“你不能走!我数到三!你要是再不停车掉头——”
他话音未落,一声格外清脆的枪响炸开!
“砰!”
“啊——!” 不远处,一个被从战车的副驾驶拖出的战士惨叫着捂住肩膀,鲜血瞬间从指缝涌出,染红了车窗。
“下一枪,打的就是脑袋。” 白夜隼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抬手叫停了继续追击的战车,“我可以放过逃出去的其他人!但桑吉斯,你得回来!不然我就把他们统统都杀了!”
“这个畜生!”
左云目眦欲裂,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停车。”
桑吉斯浑身冰凉,透过车窗,能看到那个中枪的年轻船员痛苦扭曲的脸,白夜隼身边,无数护卫队士兵举起黑洞洞枪口,瞄上周围被捉拿的「波塞冬」战士。
“不行!老大,不能回去啊!”
“停车!左云!”
桑吉斯抬手抓上方向盘,厉声命令:“停车!”
战车被迫停下,左云声音哽咽拉住桑吉斯哀求:“别回去……老大,会死的……”
“左云,带他们走,带他们回基地。”桑吉斯的目光落在远处层叠的护卫队战车,“剩下的人,我得去救他们。”
“不,不能回去啊!”
左云抓住他推开车门欲走的身体,“我们好不容易才出来的……”
“听我说。” 桑吉斯按住他的手,面色平静,“你和雷恩带着已经冲出来的兄弟,立刻、马上,回NW。不要回头,不要停留。用最快的速度,离开未联的势力范围。我对未联还有用,他们不会杀我,你们先回去,我很快会回来的。”
说完,不等回应,他猛地推开左云,赤着伤痕累累的双脚,朝白夜隼的方向走去。
“老大——!”
“指挥官——!”
身后传来众人痛彻心扉的呼喊,但桑吉斯没有回头。他挺直脊背,一步一步,迎着护卫队冰冷的枪口走了回去。
寒风卷起他单薄的、沾满血污灰尘的衣衫,吹乱他额前结着血痂的黑发。
看着桑吉斯果真独自走了回来,白夜隼冰冷紧绷的脸上,松动了一丝。他对身旁的士兵挥了挥手。
士兵会意,停止了射击,但枪口依然警惕地指着那些停止突围、却并未离去的「波塞冬」战车。
桑吉斯走到众人前,停下脚步,抬起头,平静地看向站在车上的白夜隼:“我回来了。停火,放他们走。”
白夜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复杂地在他身上点点伤痕上扫过,最终,点了点头,对着通讯器道:“停止攻击,放他们的车离开。收拢包围圈,清点俘虏。”
远处,拦截线的枪声渐渐稀疏停止。左云和雷恩的车队,在无数愤怒、不甘、却又不得不从的目光注视下,缓缓启动,朝着雪原深处驶去,最终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
桑吉斯一直目送着最后一辆车消失在地平线,才缓缓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白夜隼。
“绑起来。” 白夜隼冷淡地吩咐。
两名士兵立刻上前,动作粗暴地用高强度聚合物绳索将桑吉斯的双手反剪在身后,紧紧捆住,又在他脚踝上加了一道束缚。绳索深深勒进他被灼伤的手腕,带来阵阵刺痛,他只是皱了皱眉,一声不吭。
“带走,跟我一辆车。” 白夜隼转身进了装甲车。
桑吉斯被推搡着,上了白夜隼所在的那辆装甲运兵车。车内空间宽敞,但气氛压抑。白夜隼坐在对面,闭目养神,几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持枪坐在两侧,目光如同钉子般钉在桑吉斯身上。
车队启动,朝着未联基地内部驶去。
“萨可旦在哪里?” 车辆刚驶出不远,桑吉斯便哑声问道,目光灼灼地盯着白夜隼。
白夜隼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没听见。
“你说他在你手里!我要见他!” 桑吉斯提高声音,挣扎了一下,却被身旁的士兵狠狠按住肩膀。
白夜隼依旧沉默。
桑吉斯的心一点点沉下去。骗局……果然是骗局吗?
他咬紧牙关,扭过头,看向车窗外,想让痛苦能够缓解些许。
装甲车行驶在返回基地核心区的路上。沿途的景象,触目惊心。
街道两旁,喜庆的节日装饰大多已被损毁,只剩下残破的彩旗在寒风中无力飘荡。随处可见爆炸留下的焦黑痕迹、散落的杂物和未干的血迹。一队队士兵正在紧张地清理现场,拾掇尸体。
那些被拾掇的尸体,大多穿着灰褐色的便装,衣摆处依稀可见白色的鹅毛纹样。他们以各种姿势倒在地上,有的身中数弹,有的被爆炸撕裂,有的在近距离搏杀中被利器刺穿。鲜血染红了积雪,在低温下凝成暗红色的冰。
一些还没断气的教徒被士兵粗暴地拖拽着,扔上运输车。他们大多沉默,眼神空洞,只有少数还在挣扎、咒骂。
突然,一个被两名士兵拖行、满脸是血的中年教徒猛地抬起头,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装甲车队的方向,嘶声怒吼:“诸葛煦狗贼!你们不得好死!不能亲手杀了你,为教主报仇!我愧对教主!”
吼声未落,他猛地低头,狠狠用刀刺向心脏!
“噗——!”
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溅了拖拽他的士兵一身。那教徒瞪圆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最终软倒下去,再无声息。
至死,那双怒睁的眼睛都死死盯着会堂方向。
旁边另一名被俘的年轻教徒见状,发出悲怆的哭号,也猛地撞向旁边士兵手中的枪托,头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桑吉斯坐在车内,将这一幕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