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可旦的下颚被他捏得生疼，但他没有挣扎，只是掀起眼皮，看了桑吉斯一眼。
他对着近在咫尺的通讯器，开口，声音因为下巴被制而有些含糊，“喂。”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尼约卡如释重负的长叹，“你总算接通讯了，怎么回事？你去哪儿了到处都找不到，连个信儿也不给，我还以为你又……”
“按原计划准备就行，我没事。”
“你确定？”被打断的尼约卡显然察觉了什么，继续追问：“你的枪伤处理好了吗？明天……”
“我说了，按准备的来。”
萨可旦再次打断他，不动声色地将目光转向桑吉斯，挑衅地笑了笑，随即对着通讯器，清晰地吹了两声短促的口哨。
口哨声刚落，对面立刻挂断了。只剩忙音在寂静的客厅里突兀地回响。
桑吉斯捏着他下颚的手用力挤压，皱着眉咬牙质问：“不是说叫你别搞幺蛾子，吹什么口哨。”
“想吹，就吹了，我又没说什么。”
萨可旦毫不心虚，神情里甚至还有些莫名其妙的愤怒，“你要听什么？你不都知道了吗？”
知道？知道什么？
“我……”
正想问个清楚的桑吉斯没等开口，就被敲门声打断了。
靠，今天究竟是什么日子，怎么这么多人来找他。
“燕晗哥，是我，我有很重要的事，你让我进去吧。”
温经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不许去！”
桑吉斯还没表态，萨可旦就急着拉住他，脸上的愤怒转变为祈求，“你别去，别让他进来。”
桑吉斯没理他，甩开他紧抓不放的手，利落地再次将他捆起来扛上了二楼的空房间，又用胶带缠紧他的嘴，才下来开了门。
“你有什么事？”
桑吉斯站在门口，没有完全让开，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
温经站在门外，还穿着监察庭笔挺的深色制服，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衬得他身姿挺拔，面容在廊灯下显得有些清冷。
他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金属手提箱。看到桑吉斯，他雾蒙蒙的眼睛里似乎亮了一下，但很快又被惯常的那种温和而淡然的假面掩盖。
“燕晗哥，除夕快乐。”
温经开口，声音温和，“不请我进去坐坐吗？我有很重要的事和你说，是关于「波塞冬」的。”
桑吉斯心头一凛，犹豫了片刻还是让开了身子让他进来。
里屋还未收拾的狼藉一下吸引了温经的注意，他微微皱眉关切道：“这是怎么了？你受伤了吗？”
“没有。不小心打翻了，你要说什么就快点。”
他语气里的不耐烦太过明显，温经不敢再继续追问，他往前走了几步，小心翼翼嗅了嗅，闻到了还未散尽的消毒水味和些许血腥气。看着桑吉斯往客厅中央去的背影，他忽然扑上去紧紧抱住他的腰，将脑袋埋在他后背上蹭着。
这个拥抱来得太突然，桑吉斯闪躲不急被吓了一跳，竭力甩开他的手，拉开距离警惕地盯着他。
“你做什么！”
“燕晗哥……” 温经的声音闷闷的，被推开后，那张白净的脸上是浓得化不开的眷恋，“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别叫我哥。有事说事，没事就滚。”
“我……”
温经攥着手提箱的手微微颤抖，终是不敢再反抗，只支支吾吾为自己辨解，“我没想做什么的，我只是想抱抱你，只是抱一下而已。”
看他那副如临大敌，满脸厌恶的影子，温经将手上的手提箱抬起来，“我们坐下说吧。”
他将箱子打开放在茶几上，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几样东西：一个半透明的军用战术平板，一副带有加密通讯模块的指挥官专用耳麦，以及几个身份识别密钥和一块厚重的、印有未联海军徽记的黑色腕带式操作终端。
“这是「波塞冬」全员配备的新一代海神级突击舰的舰载系统最高权限操作终端，以及指挥官专用加密通讯阵列。”
温经将那个黑色腕带终端和耳麦拿出来，递给桑吉斯，“白夜隼让我转交给你。从此刻起，你可以用它直接联络并指挥「波塞冬」全体在编人员，权限是单独分离在护卫队之外的。”
“为什么是你来送？白夜隼呢？”
桑吉斯没接，坐在原地冷声问。
“他很忙，这次春节的清缴活动是他总指挥，抽不开身。装备部那边流程繁琐，我怕耽误你熟悉和调试系统的时间，就主动接过来了。”
听完解释，桑吉斯这才接过他手里的东西，仔细研究起来。
有了这个，是不是可以联络左云他们了？要和他们说计划吗？不行，这些设备都是未联的，恐怕会被监听，风险太大，还是再等等吗？现在这种敏感时期，不能打草惊蛇，不知道白夜隼那边到底什么时候能做好准备，晚就是除夕了！难道真的要等到行动开始，在一片混乱中浑水摸鱼？那变数太大了……
他心乱如麻地快速思考着各种可能性和风险，却没注意到一旁的温经慢慢靠近了他，又从手提箱的夹层里，取出了一个小巧的、深蓝色天鹅绒首饰盒。
“还有这个，”
温经将首饰盒打开，捧到桑吉斯面前。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戒指。款式非常简约，几乎是素圈，但材质特殊，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内圈似乎有极其细微的电路纹理。戒面没有任何装饰，只在侧面有一个极浅的监察庭的徽记微雕。
“这是什么？” 桑吉斯皱眉，不动声色将身体往后靠。
“监察庭监察官权限共享密钥。”
温经看着那枚戒指，眼神复杂，声音压得很低，温柔地诱哄道：“只是外观做成了戒指…为了方便携带和隐藏。激活后，它可以让你在必要时，临时获得等同于我的部分权限。”
他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着桑吉斯：“最重要的是，它也是你的底牌。如果你以后想脱离护卫队序列，它可以立即将你的档案转入监察庭特别顾问名录，受监察庭直接庇护。简单说，燕晗哥，这是一条…退路。一个保证，无论发生什么，监察庭都会有你一个位置。”
“……我不需要。”
桑吉斯推开他的手，转开头拒绝，“我不会去监察庭。”
似乎是预料到他的反应，温经并没有气馁，只是将首饰盒又往前递了递，声音更低，急切又委屈：“燕晗哥，你先别急着退回来。听我说完。这不仅仅是一个职位……它是一个保障。你知不知道，春节之后，主席已经计划好，要派你率领「波塞冬」舰队，攻打世盟？”
这件事温经怎么会知道？虽说他靠着手里世盟的秘钥才换取了白夜崇的信任，也被迫答应了出兵前往世盟。可这种事怎么会连温经也清楚？
无法判断情况，桑吉斯没回答，沉默不语。
温经得不到回应，愈发急迫，“燕晗哥，我是说真的，主席已经规划了攻打战略目标和路线，我想这是你一开始和主席他们做的交易吧。但主席的目的根本不止如此！”
他抓住桑吉斯的肩膀，一字一句揭露了更加残忍的真相，“主席的真正目标，是世盟的进化病毒原液样本。他需要有人去制造足够大的混乱，吸引世盟和NW的注意力，方便我们的人暗中得手。而事后，挑起这场边境冲突的罪责……将会全部落在带队指挥官，也就是你头上。”
“你和「波塞冬」是有去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