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想象中一样……软。怪不得你那么喜欢吻他，我也很喜欢……”

萨可旦盯着他，有那么几秒钟，脑子里一片空白，随即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他站在原地，像被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浑身发冷，连指尖都在颤抖。

假的，一定是假的！温经一定是在说谎！

萨可旦强压住想要上去掐死温经的冲动，咬牙讥讽道：“温经，大晚上的，在这儿做什么白日梦？没睡醒，还是…得了什么癔症？”

他上前一步，逼近温经，极高的身量和宽广的肩背笼罩下来，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冰冷压迫感，让温经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抵住了沙发背。

“他在你怀里睡着过吗？”

萨可旦慢慢逼近，一字一句地凌迟着对方的妄想，“他说过爱你吗？他对你说过别离开吗？哦——”

他拖长了音调，上下打量着温经瞬间惨白的脸，笑容愈发恶劣，“让我猜猜，他怕是连碰都不愿意碰你吧？”

温经脸上的表情彻底无法控制，他瞪着萨可旦，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雾蒙蒙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被戳破隐秘心思的难堪与羞愤。

萨可旦欣赏着他这副狼狈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争吵而郁结的恶气，稍稍纾解了一些。

“我不介意这些，”

温经强撑着反击，声音嘶哑，“我不介意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他和我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迟早会回来，回到我们身边。而你，只不过是个可笑的过客罢了。”

“做你的春秋大梦。”萨可旦嗤笑一声，懒得再跟他废话，转身就走。

转过最后一个拐角，萨可旦来到两人宿舍门前，准备开门的手却揣在兜里不愿拿出来。

任他再怎么不屑，也着实被温经的话气个不轻，早上桑吉斯摔门离开时，他留在原地的彷徨无措至今仍心有余悸。

他也会害怕，怕有一天桑吉斯真的厌烦了自己……

不会的……桑吉斯是爱他的……他们不过只是吵了一架了，像以前很多次一样。吵完了，桑吉斯就会心软和他和好。

他们还跟以前一样。

萨可旦抹了把脸，轻手轻脚转动把手推门进去。

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窗外远处建筑物零星的灯光透进来。桑吉斯侧躺着蜷缩在床上，没盖被子，呼吸均匀，似乎睡得很沉。

悬了一路的心，在看见那个身影的瞬间，奇异地落下去一半。

委屈和庆幸的酸涩猛地冲上鼻尖，萨可旦连忙咬住下唇，将那不合时宜的脆弱压回去。

他反手轻轻关上门，上了锁。走到床边又看了他一会儿，胸口里的火气和不安也慢慢退散。

他抬手拉起被子，动作很轻，但床垫微微下陷，还是惊动了浅眠的人。桑吉斯无意识地动了动，含糊地哼了一声，却没醒。

借着窗外微弱的光，萨可旦贪婪地看着桑吉斯的睡颜。眉心蹙着，即使在梦里似乎也不得安宁，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他的视线下意识地往下，掠过挺直的鼻梁，最终定格在那双因为干燥而有些起皮的嘴唇上。

下唇中央，有一块颜色明显比周围深，微微肿着，甚至能看见一点细微的、已经凝结的暗红色破口。

被角从他手中话落，萨可旦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死死盯着那处伤痕，脑子里“轰”的一声，浮现出温经那副叫人牙痒的恶心模样。

是真的。

温经说的是真的……

他真的碰了桑吉斯。就在这个房间，就在这张床上，也许就在不久之前。

无边的怒火混合着冰冷的恐慌，瞬间席卷了萨可旦。他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前阵阵发黑，几乎控制不住想要立刻冲出去，把温经拖出来撕碎的冲动。

但他已经没有力气了，他已经被这一真相击溃了。他站在床边，像一尊即将碎裂的冰雕，只有剧烈起伏的胸膛和颤抖的手指，泄露着内心狂暴的风暴。

不，不要，桑吉斯，你不能这样对我……

巨大的痛苦和疑问哽在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萨可旦湿热的泪从眼眶坠落，滴在桑吉斯脸颊上，惹得他轻声呢喃了什么，蹙紧的眉头微微松动，却又被沉重的睡意拖回黑暗。

萨可旦俯下身捧住他的脸，泪水混杂着吻落在他唇上，试图以此遮盖陌生的痕迹，好自欺欺人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唔……！”

身下人被这炽热的唇舌激得浑身一颤，随即在半梦半醒中挣扎起来，双手胡乱地推搡着身上沉重的人，喉咙里断断续续呜咽着。

在几乎窒息的间隙，他含糊地溢出一句满是惊惶和恳求的呓语，短短的四个字，却将萨可旦彻底撕碎。

“别闹小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