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巧。”
萨可旦脚步不停,连正眼都没给他一个,“我看是你特意在这儿堵我吧?”
他轻蔑地哼了一声,抬脚继续往前走。
“我只不过是想给你个忠告罢了,何必对我这么大敌意?”温经慢吞吞喝下一口茶,不轻不重说:“燕晗哥已经把「波塞冬」编入未联了。”
萨可旦缓缓停下脚步转过身,走廊顶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让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显得更加苍白,浅金色的睫毛在眼下刷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入编未联?”他问,声音依旧很平,但揣在口袋里的手紧紧攥住了。
温经端起茶杯,又呷了一口,像是在品味什么绝世好茶。
他抬起眼,看向萨可旦,目光平静,甚至带着点胜利者对失败者的悲悯之意,“燕晗哥已经决定留在未联了。「波塞冬」已经正式入编护卫队海军。他没告诉你吗,小可怜?”
萨可旦表情没什么变化,站在原地无动于衷。
温经放下茶杯,好整以暇继续刺激道:“你已经出局了。”
“呵……”
萨可旦扯扯嘴角,不屑地轻笑。
“「波塞冬」对桑吉斯意味着什么,我比你清楚。让他把「波塞冬」交给你们?不如杀了他。温经,你编谎话之前,至少打打草稿。”
“是吗?”
温经不慌不忙,抬手在腕带上点了几下。淡蓝色的虚拟光屏弹出来,悬浮在两人之间。海军所属的名单里,赫然是「波塞冬」的海员。
照片一张张滑过。
每一张脸萨可旦都认识,每一张脸此刻都穿着未联的海军制服,表情或麻木,或沉郁,但无一例外,都戴着那个象征归属的八芒星徽章。
萨可旦重心不稳往后踉跄退了一步,眼中流光闪烁。
“现在信了?”
温经脸上的笑意逐渐放大,却不达眼底。
名单是真的。照片也是真的。难道桑吉斯昨天被叫走,就是去干这件事了?
可这么大的事,桑吉斯怎么可能不和他商量?就算他们最近是有矛盾,但桑吉斯也没有理由不告诉他。萨可旦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盯着温经的脸试图找出破绽。
难不成是被威胁了?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
当务之急,是找桑吉斯问清楚,而不是和这家伙纠缠。
萨可旦敛去神情,恢复了冷漠,扭头就打算离开。
可温经立马察觉了他的意图,刺激道:“不信你就去问他,看看我说的有没有假。”
“不过……”他拉长音调,古怪地扬起一个笑容:“你回去的时候,动作轻点,他睡着了可别吵醒他。”
一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间在萨可旦心里激起千层浪。
他慢慢转过身,正对着温经,浅金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眯起,像被惊扰蓄势待发的野兽。
“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要撕咬什么。
“字面意思。”
温经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让,甚至不紧不慢向他走近了几步,“燕晗哥太累了,好不容易睡着,让他好好休息休息吧。”
最后几个字吐出来时,轻得几乎没有声音,却让萨可旦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他盯着温经近在咫尺的脸,手指攥得咯咯作响,
“是吗?”
理智在最后一刻占领高地。
萨可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清楚这是圈套。温经在激怒他,在挑拨。桑吉斯爱谁,他比谁都清楚。就算他们现在闹得再僵,桑吉斯也绝不可能……绝不可能和温经有什么。
“那真是……谢谢你了。我回去会照顾好他,在我怀里睡,他最安心。”
他顿了顿,舌尖轻轻舔过有些干裂的下唇,露出一个恶劣又暧昧的笑容,“他认床,也认人。在你面前当然睡不踏实。”
温经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他盯着萨可旦,眼神阴郁得能滴出水来,胸口微微起伏,显然被这句话刺中了。
但很快,他又扯了扯嘴角,癫狂地笑起来,“好啊,那你可得温柔点,他的嘴唇伤到了,你别弄疼他。”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下唇,眼神迷离,像是在回味什么极致的享受,咂摸了一下,才缓缓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