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可旦在一边夹枪带棒讥讽道。
桑吉斯回头瞪了萨可旦一眼,示意他收敛点。
温经却像是没听出萨可旦话里的刺,只是略带涩意笑笑,“忙里偷闲罢了。难得见到燕晗哥,一时高兴。”
他顿了顿,看向桑吉斯,站起来眼神真诚,“今天我真的很开心。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希望下次,还能和燕晗哥一起射箭。我先走了。”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充满了对过往时光的怀念,听在桑吉斯耳里,让他更觉不安。可听在萨可旦耳里,却无异于赤裸裸的挑衅。
下次再一起?
萨可旦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眼神冷得像冰。
“你们还去射箭了?”
桑吉斯背脊一僵,回想起还放在治疗室的那把弓。
“只是一时兴起……赶巧而已,小时候一起过,这次见到就…就来了几箭而已……”
“而已?”萨可旦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眼神却更冷,“下一步呢?饭吃了,箭射/了,下一步你们还要做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
“……对不起。”
桑吉斯沉默良久,低声道歉,疲惫地叹了口气,主动伸手,握住了萨可旦放在桌上、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的手,指尖有些凉,“是我没处理好。但我保证,温经真的只是旧友,最多算弟弟。以后我会注意保持距离的。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萨可旦没说话,只是将桑吉斯的手拉到自己唇边,贴在自己脸颊上,闭上了眼睛。
桑吉斯心里一软,另一只手也覆上去,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放柔了声音:“好了,不气了。我们回去好不好?我有点累了。”
萨可旦这才睁开眼,眼底的寒意散去了些,但依旧没什么笑意。
将桑吉斯送回治疗室,萨可旦也回了自己的楼层,午休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左右,这时候因为人多眼杂,两人不会待在一起。
这也给了桑吉斯空档,白夜隼发来消息,戒指已经完成安装,他正在赶来的路上。
没多久,人果然来了。
白夜隼身上的军装都没脱,风尘仆仆走进来,开门见山道:“做好了,他没发现吧?”
桑吉斯摇摇头,迅速把手上那个假的摘下来。
白夜隼把兜里的小盒子拿出来递给他,状似无意问道:“温经,有没有来找过你?”
昨天回去后,白夜隼其实有点后悔,温经自从担任监察庭副庭后,性格就扭曲了不少。
也可能本性就如此,只是才展露出来。
要是那家伙被刺激到了,真对萨可旦出了手,那就麻烦了。桑吉斯不可能让人伤了那个宝贝疙瘩,要是因为这个打算走人回NW,可就得不偿失了。
“哦,来过,刚走。”
桑吉斯一颗心都在戒指上,沿着每一处细细检查,深怕有什么地方被弄坏了。
“是吗?他来干嘛了?”
“没干嘛,送了把弓来。”桑吉斯朝边上的盒子抬抬下巴,示意道:“真是把好弓。他已经知道缘由了,不会为难你了,你也别和他对着干了,大家各司其职好好合作吧。”
这倒是意想不到。
他打赌温经绝对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了,否则不会就这么放下。
这家伙竟然真沉得住气,看到那种画面也能喜怒不形于色……
“这是什么?!”
桑吉斯大叫,指着戒指内圈。
白夜隼凑上去看,什么都看不见。
“这怎么了?”
“这、这怎么有几个点?”
桑吉斯指着那几个用显微镜才能看出来的小凹点,一脸焦急。
“焊接拆件没办法的,已经是最小的机器了,只留这几个点已经很好了,看不出来的。”
白夜隼想起之前在萨可旦身边安插的一堆监听设备,无一都被察觉,这次是专门升级了机器和干扰,绝对发不现。
桑吉斯还是难以心安,攥在手里一脸慌张。
“得了吧你,比蚂蚁眼睛还小,发不现的,你亲手给他戴上,他不会起疑的。”
白夜隼拍拍他的肩膀,对自己的作品相当满意。现在,他更关心温经。
他走到那装弓的盒子跟前,打开取出在手里掂了掂。
“我好像在哪儿见过,这弓确实很帅啊。”他感叹道,又拉了拉弓弦,略感疑惑问:“哎?他送你弓?原来是你喜欢弓啊,温经收藏了一屋子弓,我说他不能拉弦,收藏这么些弓做什么……”
“什么?他为什么不能拉弦?”
桑吉斯抓住了重点。
“他没告诉过你?”白夜隼闭上眼睛把弓架起来比划,漫不经心说:“他一个人没关系没背景,跑到监察庭别人当然要被打压欺负,左手就坏了。至于是谁干的,我也不知道。”
怪不得他今天射不准。
桑吉斯捂住眼睛,脑海里浮现温经站在窗外苍白的脸色,射偏时转瞬即逝的黯然。
当年的事,不仅仅撕碎了他们一家人,余威散尽却给另外两人戴上同样一世无法摆脱的枷锁。
护卫队的事还没处理完,白夜隼急匆匆走了,临走还又告诫了桑吉斯一遍,一定要早点把戒指交换,从明早开始戒指的监听效力就会开始。
桑吉斯木然点头,一句话也不想说。
为什么上天一定要这样惩罚他,所珍视的人一定要伤害一个才能保护一个?
他摸着戒圈边缘浑身都发冷。
今晚,得换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