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束怎么样?”
一束极为逼真的鸢尾花出现在桑吉斯面前,花瓣蜿蜒的脉络真实无比,连叶边的绒毛都细致无比,除了相对劣质的花香外,和真花没什么区别。
这些现成人造假花束没有味道,只能通过喷洒工业香料来制造香味。
桑吉斯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这束也很好看。”
“也好?”
萨可旦捏捏他的鼻子,装出生气的样子皱紧眉头,“这是第六束了,你每束都这么讲,心不在焉的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
桑吉斯摇摇头面色依然不大好。
萨可旦也没多说什么,又扎入花束中探寻了。
昨晚从浴室出来后,萨可旦就恢复了以往的亲昵姿态,仿佛之前的不愉快完全没发生。
夜晚依旧环紧自己的身体,相互依偎着入睡,时不时还会啄吻两口,耍赖皮般叫他“桑吉斯,桑指挥,小桑,桑老大……”
可桑吉斯失眠了。
看着爱人毫无防备的睡颜,他无法遏制地厌恶自己的卑劣。
因为他不仅欺骗,甚至怀疑。
昨晚萨可旦放在柜子上的腕带亮了。
那是弹出讯息才会亮起的信号。
会是谁呢?
在未联,萨可旦还认识别的谁呢?可以给他发信息的人会是谁呢?
近在咫尺的距离,桑吉斯伸出手就能拿到。
可他不没有,他不想怀疑,或者说不敢,更不该。
孤身一人跟着他来到完全陌生的敌对基地,一无所知被安排好行程,所有的计策和同伴都抛下,义无反顾跟着他离开。
自己有什么资格怀疑?
桑吉斯摇摇头,脑海里浮现早上萨可旦的睡颜。晨光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在木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窄的、尘埃浮动的光柱。
余晖洒在萨可旦脸上,仿佛穿透皮/肉,照出独属于青年的张扬肆意。
真的很喜欢很喜欢。
桑吉斯心底一遍遍回荡着,他无比清楚自己如今有多喜欢萨可旦。
别离开我好吗……
“你看这个是不是更适合?”
萨可旦从远处小跑过来,捧着一束向日葵,暖橙色的围巾搭配盛开的向日葵,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暖洋洋的,
“嗯,和你很配,很好看。”
桑吉斯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就这个吧,我爸妈肯定会喜欢的。”
“好,那你等着我去结账。”
看着萨可旦的背影,桑吉斯吐出一口气。应该是,医院的消息吧……
花店离家很远,毕竟这个时代还有地方卖花已经够罕见了,两人买好东西吃了顿饭,又再次搭乘列车返回。
今天天气不错,冬日的寒冷都被驱散了不少,花束被桑吉斯拢在怀里,萨可旦牵着他的手阖着眼闭目养神。
桑吉斯看看花,又看看他深邃的眉眼。
“你不喜欢白色的花是不是?”
“嗯?”萨可旦睁开一只眼睛看向他,“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不是不喜欢白色的花?”
今天萨可旦挑的所有花束里,没有一束有白色的,哪怕是旁边用来点缀搭配的小花都没有一朵是白色的。
“哦,不喜欢,你喜欢吗?”
萨可旦又闭上眼睛,漫不经心问。
说不上喜欢倒也不讨厌,桑吉斯对花这种毫无意义的东西没有兴趣。
但萨可旦不喜欢白色的花,他是这会儿才想到。其实以前见过白色的花,或许说是花海。
深藏在教堂顶楼的继承人食堂。
天花板那绵延不断的白色花海,柔软的花瓣和鹅黄色的花蕊,垂下来肆意舒展着。
真恶心。
“我也不喜欢。”
桑吉斯说。
他紧了紧和萨可旦十指紧扣交握的手,“那你比较喜欢什么花?”
“……嗯…你怀里这个就很好看。”萨可旦想了想,睁开眼睛又指着脖子上的围巾,“这个颜色的花也好看,漂亮的我都喜欢。”
这条橙色的围巾是从NW带来的,当初左云右玉送给桑吉斯,便一直放在柜子里,这次带走没想到萨可旦意外的很适合这个颜色。
花的品种类别早已淹没在灾难中,更别说名字和花语,桑吉斯认得是因为读书,年幼时期,他喜欢的不止海洋生物学,蓝星所有的生物他都感兴趣。
怀里的假花散发出淡淡的香味,不是很难受但多少有些刺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