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吻结束，两人都气喘吁吁，脸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萨可旦的情绪似乎平复了一些，但眼睛还是红的，紧紧抱着桑吉斯不肯撒手。桑吉斯任由他抱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他柔软的短发。

抱了一会儿，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萨可旦突然摸索着下了床。桑吉斯疑惑地看着他在黑暗中走到放行李的角落，窸窸窣窣地翻找着什么。

片刻后，萨可旦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陈旧但保存完好的小布包。

他重新爬上床，钻进被窝，将桑吉斯重新圈进怀里，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将布包放在两人中间，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雪光，慢慢打开。

布包里，是两个用彩色碎布缝制的、造型古朴可爱的布娃娃。

娃娃很小，做工不算特别精细，但能看出缝制者的用心，色彩搭配得很温暖，一个穿着蓝色的小裙子，一个穿着棕色的小裤子。

“这是……”桑吉斯轻轻碰了碰那个穿棕色裤子的小娃娃。

“祈福娃娃。”萨可旦的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但平静了许多，“妈妈给我和姐姐缝的。她说，娃娃会保佑我们平安。”

桑吉斯拿起那个穿小裙子的娃娃，指尖抚过细密的针脚，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很可爱。只是……”

他仔细看了看，发现两个娃娃的脸上都是空白的，没有绣出五官，“为什么没有脸？”

萨可旦也拿起那个棕色裤子的娃娃，用手指摩挲着，低声道：“妈妈说，这种祈福娃娃，不能有脸。有了脸，就有了灵魂，会有恶魔跑进去。”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认真，带着对母亲话语的笃信，还有一种孩子气的神秘感。

桑吉斯听着，看着他被雪光映亮的侧脸，那上面还残留着泪痕，眼神却因为回忆而显得柔软。

他忽然觉得心口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又酸又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萨可旦被他笑得一愣，转过头，有些茫然又委屈地看着他：“你笑什么？”

“没什么，”桑吉斯止住笑，但眼底的笑意满得快要溢出来，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萨可旦的脸颊，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就是觉得…你怎么这么可爱。”

萨可旦耳朵尖悄悄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眼，嘟囔道：“这有什么可爱的……”

桑吉斯被他这幅可爱模样弄得心动无比，凑上去一下一下吻他的唇，念叨道：“娶到个这么可爱的老婆，香一口。”

两个人嬉闹着又吻了一会儿才分开，桑吉斯拿起那个穿裙子的小娃娃，轻声问：“那这一个…是姐姐的？”

萨可旦脸上的血色褪去了一些，他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声音低沉下去：“嗯。姐姐出事后……我在她的房间里找到的。一直带在身边。”

他顿了顿，抬起眼，看向桑吉斯，琥珀色的眼眸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带着一种孤注一掷般的认真和祈求。

“现在，”

他拿起那个棕色裤子的小娃娃，郑重地、小心翼翼地放进桑吉斯的手心，将他的手指合拢，包裹住那个小小的、温暖的布偶。

“我把我的这个，给你。”

桑吉斯愣住了，掌心传来的布偶触感柔软，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

“从现在起让它保佑你。”萨可旦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砸在桑吉斯的心上，“虽然…可能没什么用，只是妈妈的念想…但，但我想把我的好运，我的平安，也分给你。桑吉斯，我……”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桑吉斯扑了上来，热烈汹涌的吻堵住了他所有未竟的话语。

“萨可旦……”他在亲吻的间隙，喘息着，一遍又一遍地叫他的名字，声音破碎不堪，“萨可旦……你绝对不可以离开我……听到没有？绝对不可以……”

他吻他的唇，他的眼睛，他的脸颊，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将他牢牢刻进自己的骨血里。

“一辈子……”桑吉斯望着萨可旦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泪流满面的眼睛，“一辈子都和我在一起……一辈子都喜欢我……好不好？答应我，萨可旦，答应我……”

萨可旦看着这样的桑吉斯，心脏疼得几乎要裂开，却又被汹涌的爱意和满足填满。他用力点头，眼泪再次夺眶而出，混合着桑吉斯的泪水，淌了满脸。

“我答应你。”

他哽咽着，声音却无比清晰坚定，“我一辈子，都和你在一起。一辈子，只喜欢你。桑吉斯，我爱你。”

拥吻缠绵不断，带着泪水的咸涩，带着绝望的索取，也带着新生的、无比炽热的希望。

夜还很长，窗外的寒风依旧呼啸。但这间温暖的旧屋里，两颗赤诚的心确认着彼此的存在，许下了跨越生死、连接过去的誓言。

桑吉斯指尖紧紧攥着那个小小的、没有脸的棕色裤子娃娃，在无边的爱欲中，他恍惚地想，如果幸福有形状，那大概就是此刻，爱人的体温，交融的呼吸，和掌心这枚小小的、温暖的、承载着另一个人全部祝福与牵挂的信物。

他的双手，终于抓住了属于自己的一缕光。

今夜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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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时，窗外已经覆上一层薄薄的霜。

未联的冬天干冷而明亮，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在陈旧的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里是暖气和阳光混合的味道，干燥而舒适。

桑吉斯醒得比萨可旦早些。

他动了动，身上酸软，但伤口处似乎没有往常那样不适了。

侧过头，看见萨可旦还睡着，眉眼舒展，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均匀而平稳。一只手占有性地搭在他腰侧，另一只手垫在他颈下，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呼吸均匀绵长，睡得毫无防备。

那张平时张扬又带着点锐气的脸，在睡梦中显得异常柔和，甚至有些孩子气。

桑吉斯看了他一会儿，忍不住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发。

刚一动，腰侧便被一只手搂紧。

“……别动。”

萨可旦迷迷糊糊地低声说了一句，把人往怀里带了带，脸埋在他颈侧蹭了蹭。

桑吉斯失笑，也不再动了。

这一刻太安静，安静得让人几乎不敢相信。

直到腕带轻轻震动了一下，显示出今日行程提醒：【探险部成员健康复检预约：10:30，中心医院三号楼。】

萨可旦这才慢慢睁开眼。

“……这么早？”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初时还带着惺忪的睡意，视线聚焦到桑吉斯脸上时，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

“早啊。”他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凑过来在桑吉斯唇上亲了一下。

“早。”桑吉斯也笑了，凑上去回吻。

腻歪了一会儿，两人不得不起床。简单洗漱后出门，乘坐的是社区接驳列车。

两人也没有别的衣服可穿，只好再穿上那套未联探险队的防护服，决心回家的路上要去买几套衣服和家居用品。

白夜隼倒是给了两人天文数字般的积分额度，在未联一切消费都用行动后累计的积分支付，扫扫腕带就能买东西。

室外依旧寒冷，但阳光很好，驱散了部分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