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情况?!”
“权限指令?首领?!”
“首领没死?!”
“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
警报声尚未停歇,基地各处已瞬间被巨大的恐慌和惊疑笼罩。
走廊外传来凌乱惊慌的跑动声,隐约还有东西撞击碎裂的躁动。
红色警示灯将每个人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如同他们剧烈震荡的心绪。
冰冷广播指令,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刚刚因为权力更迭而稍显松动的心弦上,也砸碎了萨可旦和桑吉斯几欲崩溃的精神。
两人的身体像被定住了,四目相对都看到了对方眼底无止境的恐惧。
半晌,萨可旦移开视线,整张脸遏制不住地颤抖,彻骨的寒意笼罩病房。
“我…我去看看。”
萨可旦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带倒,他落荒而逃般如一阵风离开。
“萨可旦!等等!”
桑吉斯急喊,但重伤未愈的身体根本无力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萨可旦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脚步声迅速远去。
大门吱呀吱呀关上,隔绝外界,桑吉斯耳边只剩下心脏无限跳动的咚咚声。
“他没死……他没死……”
桑吉斯喃喃自语,挤出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做到这个地步,安排如此严密,他还是没死。
令人胆寒的恐惧蔓延四肢百骸,桑吉斯只觉得他们就像舞台上卖力表演的小丑,生死皆在法图幕后那双眼睛的注视之下。
这种认知带来的恐惧,比直面死亡更令人窒息。
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但更痛的是那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恐慌和对自己无能的憎恶。
得做点什么。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挨个联络暗点的人手。
无信号。
再拨东厅。
无信号。
甚至是和白夜隼的加密频段,依旧无回应。
基地所有能被首领权限覆盖的通讯,都已经不再属于他。
桑吉斯靠在床头,胸腔起伏得厉害。
未知的迷惘就这么持续下去。
整整一天过去了,没有人再来,没有人可以告诉他发生了什么,桑吉斯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进水里。
没有大规模清洗,没有公开处刑,甚至没有新的命令下达。
只有持续的管控。
他被迫待在原地,像等待宣判的囚徒。
究竟发生了什么?
桑吉斯无力地用拳头砸向自己的双腿,他从没比这时候更痛恨自己的无力。
又过了约莫一天,萨可旦仍然没有回来,基地恢复了平静,甚至有人送来了吃食,只是一问三不知。
没有拐杖,他几次倒下床,挣扎着想要出去却连门都打不开……
这种被蒙住脸,连呼吸都不顺畅的感觉,几乎要把桑吉斯折磨疯了。
硬生生挨到第二天清晨,门口出现了一个人。
他瘦了很多。
原本尚带少年感的轮廓被拉得锋利,眼眶微陷,像是很久没有真正睡过一觉。
那双眼睛看向桑吉斯时,只有无尽的疲惫。
“老大。”
他喊了一声。
桑吉斯心头一紧,眼眶发酸。
“右玉…”
“老大。”他又叫了一声,眼眶里浮上一层水雾,“你还好吗?”
桑吉斯坐起来点点头,“外面怎么样?现在基地,是什么情况?”
右玉沉默了,意思不言而喻。
他慢慢走进来把椅子扶起坐在桑吉斯床边,又顿了顿才开口:“米丽家族放弃NW决定撤离了,大部队已经全部离开,据点因为人员分割不均还在混战……少爷,在处理……”
桑吉斯肩膀往下一松,整个人摇摇欲坠陷进枕头里。
右玉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目光盯着自己不停搅动的手指,“我…老大,我要跟着米丽小姐撤离这儿…去世盟。”
“为,为什么?!”
桑吉斯不可置信,一把抓住右玉的手,三个字说的结巴。
右玉把脸往一边偏了偏,想把手挣脱出来,最终还是狠不下心。
他抹了把脸上的泪闭上眼睛,“左云没了…是非对错我不想再论,可我父母的仇我还要报…不然,左云要怨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