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吉斯是谁？

他也会就这么轻意就死了？

不应该，不可能，萨可旦和桑吉斯不会对法图的杀心毫无察觉。

想到这儿，米丽掏出通讯器，马上联系了家族探查桑吉斯的行踪。

万一呢，万一法图失手了呢？

米丽抱着这种期盼，心里燃起小小的火苗。

她迅速整理好情绪，扭头对上病房里略显异惑的萨可旦，推门进去。

“你说什么？”萨可旦放下手里的毛巾，扭头问：“让位仪式？什么时候？”

“三天后。”

米丽看着萨可旦警惕的眼神，同样十分不安，比起这个，更重要的事她半点不敢透露。

“法图找你就说了这个？他们谈判的船回来了吗？”

“…还没有。”

“那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好了吗？”萨可旦像是真信了，语气平淡下来。

米丽也松了口气，点点头，“好了，在据点，明天你的禁闭就解了，要不要亲自去看看？”

萨可旦点点头，嘴角上扬，“嗯，我会去的，现在还不是时候。做的不错，你去休息吧，不用守着我。”

米丽还没应声，兜里的通讯器突兀地响了两声。

想来是家族给的消息吧。

她冲萨可旦微微弯了弯腰，拿出通讯器边看边走，消息展露在眼前的那一刻，她的脚步却顿住了。

这…是什么？

“你怎么了？”

萨可旦扭头看她，眼睛对上她停顿的背影。

“没，没什么，据点出了点事我去解决下。”

她没听到萨可旦的回话，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前走，一直到据点门口才意识到自己在发抖。

地下通道的灯光冷白，她靠在金属墙面上，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稳住呼吸。

通讯器的屏幕还亮着，那张匿名传来的画面早已被她关掉，可影像却像刻进了视网膜。

她不能让萨可旦看到。

至少，不是现在。

理智告诉她，她不能暴露，世盟那边没有任何异常反馈，内部渠道也没有确切消息。

可却有人匿名给她传来了坐标和图像。

是谁有这样的手段，能拿到她的通讯号，还能骗过法图？

她来不及想这些，重要的是把人带回来，不论是死是活。

“……会是好消息的。”

米丽低声对自己说了一句，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她迅速联系了据点的隐秘频道，语速压到最低，却异常清晰：“坐标我已经发过去了，确认目标生命体征，不要声张。优先撤离，不惜代价。”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只回了两个字：“明白。”

————————

剧痛是先于意识苏醒的。

像有烧红的烙铁在胸腔里搅动，每一次颠簸，都让断裂的肋骨摩擦着可能已经受伤的内脏。

桑吉斯在无边的黑暗与钝痛中浮沉，最终，是被令人窒息的呛咳感逼着，强行撕开了眼皮。

视线模糊，天旋地转。最先感知到的是身体在不规律地上下起伏，以及绳索粗糙的触感。

他似乎被牢牢绑缚在一个简易的拖架上，正在移动。

抬眼费力望去，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正咬着牙，奋力在前方拖行。

他想开口，喉间却只涌上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是血。他想起来了。

爆炸的气浪，冰冷的枪口抵上胸膛的灼痛，还有最后，刀刃没入腹部时，刃边的冷意。

一阵更剧烈的颠簸袭来，断裂的肋骨茬子似乎刺穿了肺叶，他再也无法抑制，从喉咙深处挤出不似人声的呻吟。

前方的身影猛地一僵。

拖行停下了。

那人转过身，脸上沾着泥污和不知是谁的血，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燃烧着冰冷的怒火。

“醒了？”

他的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着石头，“忍着吧。你就是活该。”

这次桑吉斯认出来了，怪不得熟悉又有些别扭，面前的人正是世盟版的白夜隼。

从语调上听，似乎是未联原版。

桑吉斯急促地喘息了一下，想摇头，想说话，却只是引发更剧烈的呛咳，又是一口暗红的血沫涌出嘴角，滴落在胸前早已板结的血衣上。

沉默在腐臭的空气里蔓延了几息。

白夜隼死死盯着他惨不忍睹的样子，眼神里的坚冰终于出现一丝裂痕。他低低咒骂了一句，终究还是快速解下随身的小包。

“我真想把你扔在这儿。”

他咬着牙，动作却利落，不见前几日的虚弱。两管泛着幽蓝光泽的凝血剂被他精准地推入桑吉斯的颈侧。

“忍着点，强效货。”

药效带着刺激性的凉意瞬间涌入血管，暂时压下了部分足以令人疯狂的痛苦。桑吉斯的呼吸稍微顺畅了那么一丝。

白夜隼一边重新检查他腹部草草包扎的伤口，压抑的怒火终于彻底爆发，止不住质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会有人来杀你？你在找什么，怎么会有人提前埋伏？！你光告诉我一个位置，什么都不说，你知不知道，我再晚到一会儿，你早就进海喂鱼了！”

桑吉斯无法回答。他只能勉强挪动脑袋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混乱的感官，身体的崩溃，以及药剂带来的虚脱感交织在一起。

他用尽最后力气，从满是血沫的喉咙里，挤出两个模糊的气音：“多谢…”

视野再次迅速变暗、收窄。白夜隼的质问，远处模糊晃动的光影都迅速离他远去。

在沉入黑暗前最后一瞬，他只觉疲惫。

原液法图拿到手了吗？

萨可旦知道自己的情况吗？

基地发生了什么？

纷杂的疑问将他整个人包围，而他却连睁开眼皮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