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无能为力说是世界上最残忍的凌迟都不为过，他只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

身处未联总部的白夜崇也被这眼神看得直冒寒气，但快意掩盖了一切，他轻蔑地笑了。

“别生气啊颔颔，好歹，以前你们风家也没少在决议上排挤我们，给你吃点苦头而已，不然怎么知道打是亲骂是爱？等你回来，可还要加入我的麾下呢。”

桑吉斯很小的时候，父母在未联是科学院的海洋生物院士，科研地位极高，也都是反对倭人入股的主力员。

因此白夜家族吃力不讨好花费数年，直到新主席上位才爬到了现在这个位置。

有这层关系，他们自然对当初的反倭主力厌恶至极，看见桑吉斯更是想挫骨扬灰。

不过大局观面前，白夜崇也知道桑吉斯的重要性，为了未联他也会留着桑吉斯一命。

“别那么叫我！真恶心！”

桑吉斯恶狠狠瞪着他，肺腑里充斥着怒火。

“看把你气的，小心上火了。给你点甜头，我会归还你大部分的舰队和装备，但你的暗卫兵我要留着，你好好带着船回NW，和那个继承人完成愿望，有什么要帮忙的，就找小隼联系吧。”

白夜崇勾着嘴角，挥了挥手，屏幕随之暗下去，周围也黑了下来。

船外传来了呼喊声，紧接着大门被大力破开，一波未联着装的海军冲进来，三下五除二将桑吉斯绑起来带离了主舰。

周围不计其数的航母正在吐出吞走的「波塞冬」船舰，舰内的海员不见踪迹，空如鬼巢的“幽灵”舰漂浮在海面上。

一个颇为老练的军官走上来冲着桑吉斯道：“我们会带走三分之一的船舰，剩下每艘船里都留了二十人左右，够你们把船开回去，这艘主舰检查下来是不能用了，我们就一起带走了。”

那人说完，周围的士兵给他松了绑，移去侧舰后纷纷离开了。

桑吉斯浑身疲软，走进这艘舰的主控室操作系统。

没了主舰的指航标，他们只能手动开回去了。

身后船舰内昏迷的船员渐渐苏醒，看到眼前奋力操控的指挥官都是一惊。

“指挥，你，你怎么在这儿？我们，得救了？”

“快来，联络其他完好舰上的船员！联系罗德尼将士，看少爷的具体位置在哪儿！”

桑吉斯望向窗外快速沉入海洋的未联船舰，那样遮天蔽日的数量，竟不多时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冰冷、麻木的疲惫感像深海的水压，从四肢百骸蔓延上来，挤压着桑吉斯的肺腑和神经。

他强撑着站在侧舰狭窄的主控室里，手指僵硬地操作着导航系统。

屏幕上，代表主舰庞大残骸的光点正在未联拖曳舰的牵引下缓缓下沉，最终消失在深蓝的测绘图中。

一同消失的，还有他近三分之一的舰队。

其余漂浮在周围海域的舰艇，开始缓慢的启动，未联“仁慈”地留下了它们，甚至每艘船上还贴心地留了一部分昏迷后被唤醒、尚且懵懂的海员。

这点人手，只够勉强维持舰船最基本的航行，别说作战，连应付稍大一点的风浪都够呛。

这是一场赤裸裸的、极具羞辱性的施舍，也是白夜崇无声的警告。

“桑指挥，罗德尼将士那边有回复了！”

一名刚刚恢复过来的通讯兵声音嘶哑地报告，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未消的恐惧，“少爷那边一切正常，和右玉将士、米丽小姐在同一救生艇小队，他们在未联舰队完全合围前，侥幸利用一处洋流暗礁区脱离了接触，目前正在全速赶往B-7海域预设点，预计比我们早十小时抵达基地外围！”

桑吉斯紧绷的心弦稍稍一松。

至少，萨可旦他们还是安全的。这大概是这场惨败中，唯一值得庆幸的消息。他必须尽快返回基地，在法图做出更多反应之前，与萨可旦汇合，重新谋划。

“回复罗德尼，按原计划，全力返回基地。”

桑吉斯快速下令，声音因疲惫和脱水而干裂，“另外，联络所有剩余舰船，清点人数、伤亡、物资和舰体损伤情况，统一汇总到我这里。航向修正为返回NW主基地，航速……维持最低巡航速度。”

他需要时间，也需要让这场败仗看起来更加真实、更加惨烈。

最低航速既能拖延时间，让萨可旦那边有更多准备，也能让这些伤痕累累的舰船自然地表现出遭受重创后的无力。

时间在焦虑和等待中缓慢流逝。

当NW基地那熟悉而庞大的轮廓终于出现在海平线上时，桑吉斯心中没有半分归家的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