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吉斯吐口气，紧盯着雷达屏幕上那片紊乱的信号区。

这些电鳐并未直接冲击舰体，只在舰队周围游弋，不断释放着干扰性的低频声波和间歇性电磁脉冲。舱内信号忽明忽暗，如同在暴风雨中挣扎的萤火。

随着规律的屏闪，片刻后，桑吉斯立刻明白了它们的行为。

“它们在学习我们的防御模式。”

他冷静开口，抬手调出全息海图，在上面划出一道弧线，“看这里，每次我们的声呐脉冲间隔2.3秒，它们就在第2.5秒时集体释放干扰。”

萨可旦凑近观察，发现那些光点的移动确实呈现出某种智能化的协同性。

他想起曾在教堂的档案中见过相似的资料，“原型为加州电鳐的异变感染体，它们通过电场变化进行群体通讯，一般进行群体攻击？”

桑吉斯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没错。但这群变异体因为靠近感染辐射源太近，协同效率远超同类感染体。”

他快速调出生物信号分析图，“它们的放电频率正在同步，像是在准备一次联合攻击。”

正当此时，舰体突然剧烈摇晃。指挥中心的红光警报闪烁，三只体型较大的电鳐同时撞击左舷，其放电产生的强电磁脉冲让近防系统短暂失灵。

不断紊乱花屏的声呐上，显示出更深的海域中一个巨大上浮的阴影。

“集合体，是头目。”桑吉斯的声音依然冷静，但收紧的下颌线暴露了他的烦躁，“得马上改变策略，通知作战部。”

两人夺门而出，立刻赶往指挥中心的控制台，不等桑吉斯操作，萨可旦抓上桑吉斯的手腕，指着台面的检测仪道：“等等，我记得它们的放电模式，在每次撞击后，整个鳐群会有0.5秒的放电间歇，但现在被延长了，因为它们要等那只头目的指挥。”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桑吉斯飞快地敲击控制台，调出电鳐发电器官的结构图：“发电器在头胸部两侧，由电板柱组成。连续放电后需要恢复时间。”

“我们可以制造一个陷阱。”萨可旦接口道，手上动作不停，立刻模拟出作战方案，“用脉冲诱饵模拟鳐王的信号，诱使它们过度放电。”

桑吉斯也点点头，将这份作战方案发送给各个技术部，“罗德尼，准备四架机械潜水器，搭载低频声波发生器。玛克，你来计算最佳诱饵释放节奏。”

两人默契地配合，萨可旦凭借这两年对感染体的研究，很快辅助推算出鳐群放电的共振频率。而桑吉斯则凭借丰富的作战经验，设计出多梯次的诱饵释放方案。

“指挥官，潜水器就位。”罗德尼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

“行动。”

四架潜水器如离弦之箭投入黑暗的海水，随即释放出精确调制的声波信号。

随着信号的干扰，鳐群产生了骚动。它们如同被激怒的蜂群，疯狂地向潜水器方向聚集，放电频率急剧升高。

海面上泛起一片诡异的蓝光，是电鳐群集体放电产生的生物电光。强电流甚至让附近的海水短暂沸腾。

“就是现在！”

萨可旦喊道。桑吉斯按下控制钮，潜水器同时释放高强度电磁噪声。迷失方向的电鳐陷入混乱，开始无差别地放电攻击。

监控屏幕显示，鳐群的能量信号正在迅速衰减，它们过度放电后进入了强制恢复期。

“头目要逃了。”桑吉斯敏锐地注意到那个大型阴影正在下潜，“加大干扰力度引导它们往反方向走。”

电磁噪声在海水中弥漫，如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混乱的鳐群引向感染源深处。

屏幕上，头目的巨大阴影信号不复存在，鳐群最终也消失在声呐的探测边缘。

舰体周遭那些令人不安的蓝光彻底熄灭，海面恢复了原本的死寂，只有船舷外被电离的海水还散发着微弱的腥甜气息。

“威胁解除。各单元解除一级战备，转为二级警戒。技术部门，全面检查各系统损伤情况，优先保障动力与导航。” 桑吉斯对着通讯器下达指令，松开紧按在控制钮上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舰桥内的红灯熄灭，换成了柔和的常规照明，压抑的气氛为之一松。

船员们纷纷长出一口气，有人瘫坐在椅子上，擦拭着额头的冷汗，但手头却没完全放松下来，仍旧不停操作。

萨可旦也靠在了控制台边，侧头看向桑吉斯，嘴角勾起一个疲惫但带着点小得意的笑：“看来我这几年在教堂的档案没白啃。”

桑吉斯瞥了他一眼，半夸奖半安抚地抬手蹭了蹭他的脸颊，但眉间的忧虑却更重了。

萨可旦有些不明所以，看看周围还处于紧绷状态的海兵，靠近桑吉斯低声问道：“怎么了？不是都解决了？”

“重点不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