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萨可旦心中最后一道闸门。
他猛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还噙着泪水,却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失而复得的心疼和再也无法抑制的浓烈情感。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凑上前,准确地攫住了桑吉斯的嘴唇。
比起上一次在米丽房间里那个充斥着愤怒、绝望和掠夺意味的吻,这个吻带着泪水的咸涩,更加温柔,却也更加坚定,仿佛要将所有错过的时光和难以言说的情感都灌注其中。
桑吉斯身体猛地一僵,浑身的肌肉在瞬间绷紧。
清醒状态下的亲密接触,让他那份根深蒂固的别扭和自尊心尖锐地冒出头来,大脑不断重复着“推开他,这不对!”
然而,当他垂下眼睫,看到萨可旦近在咫尺的脸上未干的泪痕。
感受到那紧紧抓着自己衣襟、微微颤抖的手指,心里某处坚硬的地方仿佛被狠狠戳了一下。那点抗拒的力气,顷刻间消散了大半。
罢了……他有些自暴自弃地想,不过是亲一下……
比起他受的那些苦,这又算得了什么?
只要不继续下去…应该……也没什么吧?
他试图用这种荒谬的理由说服自己,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些许,甚至不自觉地,在萨可旦温柔却执着的唇舌攻势下,给出了一丝微弱的、几不可查的回应。
这个认知让桑吉斯自己都感到震惊。
他竟然……并不讨厌,甚至在那生涩的纠缠中,品出了一丝陌生的、令人心悸的舒适感。一种被珍视、被渴望的感觉,悄悄滋长。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
萨可旦眼底水光潋滟,脸颊绯红,他看着桑吉斯同样泛红的耳根和略显迷蒙的眼神,心头一热。
得寸进尺地将手滑向桑吉斯的后腰,想要将人更紧地拥入怀中,进行更深入的探索。
桑吉斯被他这大胆的动作惊得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正要开口呵斥,门外却传来喊声。
“老大!老大!你看见右玉那小子没?!”
控制室的门被砰地一声推开,左云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嘴里还大声嚷嚷着。
桑吉斯和萨可旦像触电般迅速分开,各自飞快地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领和呼吸。
桑吉斯强作镇定地转过身,面向门口,耳根的红晕却一时难以消退。
萨可旦则有些不悦地蹙了蹙眉,但很快又恢复了一副慵懒中带着点疏离的模样,只是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回味着刚才的触感。
一种“偷情”险些被撞破的刺激感和隐秘的快感,在两人心中同时掠过。
左云脸上带着难得的急躁,码头的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也顾不上捋顺,开口便抱怨道:“老大,你看见右玉那小子没?说是去教堂帮米丽小姐整理旧档,这都大半天了,人影都不见一个!我都找了他好久,你快帮我劝劝他。”
桑吉斯还没说话,旁边的萨可旦先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人懒散地斜倚在控制台边,嘴角噙着一抹了然的笑意,阳光透过舷窗落在他精致的侧脸上,晃得人有些眼花。
桑吉斯也忍不住摇头,刚毅的脸上线条柔和了几分,带着点无奈又好笑的神情:“教堂就那么点地方,还能丢了不成?许是事情没忙完。”
正说着,就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
来人正是右玉和米丽。萨可旦扬了扬下巴,懒洋洋道:“喏,这不来了?我叫他们忙完过来一趟的。”
众人目光投过去,只见右玉脸上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几乎是春风得意的神采,走路都比平时轻飘几分。
跟在他身侧的米丽则微微垂着头,脸颊泛着红晕,双手交握在身前,一副略显羞赧的模样。
这情形,明眼人一看便知有情况。
萨可旦眉梢一挑,透亮的眸子里闪着戏谑的光,拖长了调子:“哟,大忙人有空了?不忙了?右玉,看来这档案整理得,颇费心神啊?”
右玉被他说得耳根一热,强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少爷说笑了,就是…就是些寻常工作。”
他眼神飘忽,一双眼睛微垂着,眼底划过羞意。
桑吉斯也难得起了调侃的心思,接口道:“是够寻常的,寻常到让我们左云差点把教堂翻过来找你。”
左云看看面若桃花的米丽,又看看一脸春意的哥哥,再品品大伙儿的话,顿时明白过来,气得跳脚,指着右玉的鼻子:“好你个右玉!我说怎么找不着你!你你你……你见色忘弟!我都说了有重要的事找你谈!”
他这话一出,控制室里顿时爆出一阵笑声。
连一向严厉的桑吉斯都弯了眼角,萨可旦也捂着嘴笑出了声,拍了拍气得鼓鼓的左云的肩膀。
右玉被左云当面戳穿,窘得满脸通红,手忙脚乱地去捂左云的嘴:“胡说什么!找打是不是!”
笑闹过后,桑吉斯率先敛了神色,看向萨可旦:“说正事吧。你们的路线图计划,具体是怎么走的?”
萨可旦也收敛了玩笑姿态,从米丽手里接过海图,轻轻打开,指尖点在预定的航线上。
他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兴奋:“很简单。这次出海,我们先绕路沿未联的海域边线,去到人鱼的栖息地。首要目标是捕捉一条活体人鱼。有了这个资源,我就能把人鱼作为筹码,联络基地里那些年轻高层,里应外合,海陆双线杀了法图。”
他话音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然而,他预想中的赞同或讨论并没有出现。
控制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冻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