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也抑制不住情绪，用力地抱紧右玉，仿佛要将这两年分离的时光和担忧都挤压出去。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稍稍平复。

左云看着右玉眼下的青黑和眉宇间沉淀的疲惫，心疼地问：“这两年……你怎么过的？少爷他…没为难你吧？”

右玉摇摇头，扯出一个苦笑：“少爷他……其实也不好过。表面风光，内里被法图盯得死紧，还要周旋在高层那些人的算计里。我跟着他，一点一点把东厅的兄弟一个个从东厅带出来，藏到据点……”

他顿了顿，看向左云，“你呢？跟老大在外面……一定更艰难。”

左云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压低声音道：“跟着老大再怎么难都能挺过去，虽然在岛上有感染体，但我跟着老大够自在。我们还在岛上给金时贤副官搭了实验室。平时也会下海研究感染体。”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愤怒，也有难以置信的悲伤：“右玉，还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我们在一次潜入调查中，检查到了未知生物……”

“未知生物？”右玉蹙眉，“难道就是你们这次带回来的样本人鱼？”

“嗯。”左云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压抑的痛楚，“就是人鱼，而且是改造人鱼。”

右玉的瞳孔微微收缩，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改造的？你们已经查清楚这么多了？怎么没听少爷说过？你们没上报给基地？”

话音未落，休息室的门被推开，桑吉斯和米丽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聊什么呢，这么投入？”

桑吉斯带着米丽走近，脸上带着久别重逢的朗朗笑意。

右玉看到桑吉斯，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一瞬，随即是一种更深的、混合着敬仰和愧疚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立马站起来上前一步，躬起身体，下唇都在颤抖：“老大，对不起！我…我这两年…”

桑吉斯先是一愣，随即朗声大笑，上前一把扶起右玉，用力拍了拍他的臂膀：“跟你老大我还来这套？！说什么对的起对不起的。”

他看着右玉微红的眼眶，自己心里也泛起酸热，索性张开手臂，给了右玉一个大力的拥抱，“回来就好！以后，咱们兄弟一起，把该讨的债都讨回来！”

这一抱，彻底融化了横亘在两人之间两年的冰墙。

右玉紧紧回抱了一下，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老大，还有你给我的信我都好好看过，每一封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一百一十四封。”

“是吗？”桑吉斯自己都不记得写过这么多了，心里对右玉的心疼更上一层，“以后老大不会留下你一个人了。”

右玉捏紧拳，眼里似有泪光闪现，两年前失去左云和桑吉斯，他不知有多害怕。

现在再听到这句话，心里掩埋在最底层的委屈立刻涌上心头。

只是这点涩意，在右玉目光不经意间扫到桑吉斯身后的米丽时，全部退却。

刚才还略显孩子气的右玉，瞬间像是变了个人。

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眼神闪烁，不敢直视米丽，说话也变得结巴起来：“米、米丽小姐……你也来了啊。”

桑吉斯何等眼尖，立刻捕捉到这微妙的变化。

他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故意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右玉，压低声音，带着戏谑：“哟？脸红什么？看见米丽小姐，话都说不利索了？看来这两年，你惦记的不光是我这个老大吧？”

右玉的脸更红了，几乎要滴出血来，窘迫地低下头。

他心里翻江倒海，连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被米丽亲眼目睹刚才自己的窘态，右玉只想找个地缝钻起来。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米丽将他的窘态看在眼里，倒是落落大方地笑了笑，巧妙地化解了尴尬：“桑指挥还开起我的玩笑来了，右玉这两年一颗心可都在你身上，你寄来的那些信，都被右玉和萨可旦翻皱了。”

这下轮到桑吉斯一愣，脑海里又想起萨可旦那张带着戏谑和爱恋的漂亮脸庞。

这两年真是苦了他了。

好想现在就见到他。

这个念头把桑吉斯吓了一跳，他摸了摸脑袋，把话题一转，“好嘛好嘛，我们都好好的就好。米丽，你来和右玉沟通接下来的安排吧，我带左云回东厅联系剩下的人。”

说完，他便不由分说地把左云拽走了。

走出几步，左云才反应过来，不解地小声问：“老大，我还没跟右玉说完呢……”

桑吉斯哈哈大笑，用力揉了揉左云的头发：“傻小子！没看见你哥的春天来了？有什么咱们回去再说，别耽误右玉的好事。倒是你，这方面可比他迟钝多了，怪不得他是你哥！”

左云茫然地眨眨眼，回头看了看站在一起的右玉和米丽，似乎……是有点不一样的气氛？

他挠挠头，最终还是选择相信桑吉斯的判断，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