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也不至于明明知道他的身份却还是让他做到东厅指挥官的位子。
本以为把事情推到北亭指挥官头上,就再没后顾之忧,没想到他们之间的君臣缘分还是走到头了。
他太正义了,正义的不像这个时代的人。
“我们也是这样?NW也是为了这个才建立的吗……”桑吉斯瘪着嘴,盯着法图一字一句的问。
“首领,叫了您这么多年首领,是因为那时候的NW,是为了让大家过上更好的生活才建立的,是您亲口说…NW是我们的家!”
“……”
家?
这种年代,这种稍不留神就会死的年代,还有什么家而言。
法图没说话,但脸色阴郁了不少,他没想到,桑吉斯会以为这么天真的宣言是真的。
那时根基不稳,除了一起从世盟出来的元老外,没人真的知道他们的真面目。
嗜血,残暴,没人性。
能在世盟那样糜烂的地方都待不下去的人,能是些什么好人。
“该有个交代,教堂,还有所有无辜的D……”桑吉斯扶住枪口,缓慢地将机枪抬起,对准法图的脑袋。
“是吗?”法图从主位上站起来,慢慢悠悠走到桑吉斯面前,一手揣在衣兜里直面那黑色的枪口。
从来没有哪一次,按下扳机会如此困难,桑吉斯的手虚浮无力,豆大的汗珠淌下来滑过额角。
信仰碎裂的声响回荡在脑海,他吞了吞口水,眯起眼睛。
“你想对我开枪吗?桑吉斯,别断了自己的后路……”
法图从衣衫侧兜里抽出手来,掌间却握着一捆黑色的东西。
熟悉的吊穗在空中摇晃,桑吉斯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那是左云右玉的长生辫……
他冲上去夺过那束辫子,拎住法图的衣襟怒吼:“你把他们怎么了?!!”
“如你所见,只是…切了段头发而已。”
桑吉斯握着那辫子,死死盯着法图,“你要做什么!”
“我说过了,你要听话,想要你那对宠物安然无恙……就按我说的去做。”
法图不会放过左云右玉的,他的铁血手段桑吉斯再清楚不过,就这样缴械投降,反而什么都得不到。
他又抬起枪口,毫不让步。
“哦?我就是欣赏你这点,宠物只是宠物而已,确实不能当作威胁。”
法图笑了笑,握住桑吉斯的机枪枪口,继续道:“那下面那些人你在乎吗?教堂你在乎吗?杀了我…警报立马会拉响,五分钟以内,议政大楼和教堂,会,自,爆。”
“你要所有人一起陪葬吗?”
自爆…NW将不复存在。
桑吉斯眼前闪过那些信任的脸庞,立刻将手中的机枪脱手,整个人失了神般怔愣在原地。
他不能,他不能拉上那些人。
不能再有一个无辜的人因他而死了。
他做不到,做不到像法图一样冷血,能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战友死伤。
“乖乖听话照我说的去做,那对宠物我也可以还给你。”法图拍拍他的脸颊,又慢悠悠坐回位子上。
太有良心的人,拿捏起来更容易。
桑吉斯没说话,眼睛里闪烁的光慢慢熄灭了。
他妥协了,他放弃了,他已经无力挣扎了。
他整个人萎靡不堪,站在那里如同一尊毫无生机的佛尊,光是揣满了慈悲却只能冷眼旁观。
接下来法图又召开了会议,给他定了罪,私藏原药剂,私闯教堂,杀害西厅高级研究员…如数家珍……
而惩罚,就是在拖延足够时间后,和世盟「天堂·地狱」旁边的海军基地同归于尽。
详细的安排桑吉斯都没听清楚,但最后一句话,像用锋利的匕首镌刻在心脏上,痛得他哀嚎。
“放心,你的衣冠冢,会和教堂的每一位母体一起长眠。”
他心想,法图说错了,他桑吉斯的罪,是瞎了眼跟错了人。
而惩罚,他已经经受了千万次折磨锤欧。
桑吉斯的罪与罚,是踏上这片土地,是痴心妄想,是天真无邪,是罪该万死……但绝不是听话。
也绝不是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