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结束后,郁绪被题海战术搞得恍惚了好几天。
谢鸣端有些本事,不知从哪找来的试卷,题目类型和期末卷大差不差,郁绪被按头临时抱佛脚,抱的还挺成功。
家长会当天,梁宇琛举着写有“高二九班”的牌子站在校门口为同学家长指路,谢鸣端原本在陪他,但安嫣婷今天来得早,他已经陪着妈妈回教室了。
郁绪赖了会儿床,没遇上他,看班长一个人苦兮兮立在寒风中,走过来跟他说话。
梁宇琛刚给王承轶家长指了方向,见郁绪睡眼惺忪和他打招呼,疑惑:“你昨晚做贼去了?”
郁绪昨天晚上在剪视频,软件崩了好几次,一直折腾到凌晨,疲惫道:“就当是这样吧。”
梁宇琛乐道:“没事,你等会儿可以申请去老董办公室补觉,他不会拒绝你的。”
听出他似乎有言外之意,郁绪挑了挑眉。
梁宇琛来得早,已经看过成绩了,给他竖大拇指:“你牛,半学期提了六十多分,这样下去高考冲击重本不是梦啊。”
郁绪倒是无所谓这些,提醒他夸错了人:“那还是小鸣更厉害,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卷,大部分都压中了。”
梁宇琛嘿嘿笑半天,凑到郁绪跟前压低声音:“其实那是他自己整理的,熬了两天呢。”
郁绪愣了下。
梁宇琛一副老丈人模样拍拍他肩,叹道:“他怕你有压力,不让我们告诉你。绪啊,看在他对你这么认真的份上,你可得好好对我们小鸣啊。”
郁绪失笑,让梁宇琛占了这个便宜:“我会的。”
“你家谁来开家长会啊?”
梁宇琛作为班长,偶尔会陪董良和家长们联系,他记性好,认得住大部分长辈的脸,这会儿班里同学父母来了一多半,还没见过几个生面孔。
郁绪平淡开口:“我自己开。”
梁宇琛大感羡慕:“我靠!这么爽?”
郁绪笑着摇头。
这个岁数的少年,总是相互羡慕。
说是自己开家长会,董良不会真让郁绪穿着校服坐在家长中间,这不成样子。所以在去教室前,他先把郁绪叫到办公室。
“可以,期末考的还不错。成绩出来那天牧老师跟我夸了你好久,语文组把你的作文卷拿去复印了,要在年级传阅。”董良把剩下的卷子交给他,着重点了点理综,“但是你这理综怎么回事?每科都将将及格,假期没事出去补补课吧。”
郁绪接过试卷和排名表,先看到了列在第一排的谢鸣端的名字,而他仍在第二页,只是倒数的没那么明显了。
董良察觉到他的目光,还是有些欣慰:“你俩坐同桌的效果还不错,我查班时偶尔能看到谢鸣端教你,挺好的,少说两句闲话就更好了。”
郁绪想了想期末那段时间的闲话,忍不住脸热。
有时郁绪不想听课,有瘾似的玩手机,谢鸣端会伸手在桌肚里与他十指相扣,低声问他:“非得我亲你、哄你,你才肯老实学吗?”
有次趁何健磊转身解题,郁绪被撩的心痒,为了治治谢鸣端光说不做的毛病,他按着对方后颈把人压在桌面上,侧过头去吻他嘴角。
郁绪不知道董良居然有查班的习惯,但看董老师神色如常,应该是没看到他们上课胡来,悄悄松了口气。
又说了些假期注意事项,董良从桌角的文件里拿出一个档案袋,说:“对了,你家长把证件材料送过来了,你要还意向参加研学的话,今天下午之前把记得你的身份证正反面复印件给我送来,我应该到八点前都在。”
郁绪沉默一瞬,放轻语气:“我妈寄过来的吗?”
“不是,是你父亲大清早跑了一趟。但他说今天还有事,就不参加家长会了。”董良想到这儿,不是很赞同道,“你这孩子,早说现在跟你父亲生活呀,这段时间武主任天天担心你假期一个人怎么办,都想把你接自己家住了。”
“……”
董良没注意到郁绪忽然没了声响,还在回忆和郁绪父亲的短暂会面。
中年男人来见他时特地收拾过自己,董良能闻到他身上传来须后水和发蜡的味道。对方穿着正装,却因服装大小不合身多了些市井气。从长相和气质来看,和郁绪并没有任何相似度。
董良还以为这是郁绪为了参加研学找来的演员,直到男人将档案袋递给他,他看到里面的亲子鉴定,还有男人十年前拍的、马上需要临期更换的身份证照片,才发现只是岁月苍老了他的轮廓,令他皮肤不再紧绷。疲劳使他耷拉着眼皮,看上去没精打采。但男人年轻时神采飞扬的双眼与要笑不笑的唇形几乎与郁绪一模一样。
虽然父母离异多年,郁绪判给了徐学媛,但男人说郁绪是他唯一的儿子,假期时他会把郁绪接到自己家里住。
董良简单交代情况后,才发现郁绪微微张着嘴愣神:“怎么了?”
“啊,没事……”郁绪牵了牵嘴角,完全笑不出来,只好绷着一张脸问董良,“材料我可以先拿走吗?下午一并给您送来。”
董良把档案袋递给他:“行,本来也用不着这么多证明。你父亲已经签过责任书了,到时候就把他身份证复印件给我就行。行了,找同学玩去吧,记得十一点半回教室领寒假作业。”
“……知道了。”